叶孤舟走后的那个冬天,特别漫长。虽然听雨楼的白幡撤了,虽然京城的雪化了,甚至连御花园里的迎春花都冒出了嫩黄的骨朵。但我和萧景琰的心里,那场雪似乎一直没停。
听竹轩里安静了很多。以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叶孤舟会嫌弃我做的点心太甜,我会吐槽他喝酒费钱,萧景琰则在一旁和稀泥。现在,少了一个声音。那份沉默,就像是屋角的一块阴影,怎么扫都扫不掉。
直到三月初三。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皇宫上空的沉闷,也震碎了我和萧景琰心头的那层坚冰。
坤宁宫。产房外。
我和萧景琰,还有团团,正像三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回廊里转圈圈。
“怎么还没生出来?”
团团虽然已经当了三年皇帝,练出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但此刻,他那张沉稳的脸彻底崩了。他手里的佛珠(我给他的,让他减压用的)都快被他搓出火星子了。“这都进去两个时辰了!”
“清秋身体一向好,平时还能算账算到半夜,应该没事吧?”
“太医!再进去看看!需不需要朕进去帮忙?”
我一把拉住想要冲进产房的团团。“你进去干嘛?”
“进去添乱吗?”
“清秋是生孩子,又不是算账,你进去能帮她算产程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手心里全是汗。女人生孩子,那是过鬼门关。哪怕我有现代的知识,哪怕清秋身体素质好,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依然是一场豪赌。
“哇——!!!”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震得房顶上的瓦片仿佛都在抖。
紧接着,稳婆激动的声音传来:“生了!生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平安……”
团团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这个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捂着脸,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太好了……清秋没事……”
我和萧景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泪光,还有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阴霾散去。阳光,终于照进了这深宫。
……
半个时辰后。收拾妥当的产房里。
沈清秋虽然脸色苍白,有些虚弱地靠在软枕上,但精神居然出奇的好。她看到我们进来,甚至还想伸手去拿床头的账本(被我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母后……”
沈清秋虚弱地笑了笑。“儿臣幸不辱命。”
“刚才儿臣在生的时候,还在心里默背圆周率来分散注意力呢。”
“没想到还挺管用。”
我:“……”
不愧是卷王。连生孩子都这么硬核。
“行了行了,快躺好。”
我心疼地给她掖好被角。“以后这个月,你就给哀家老老实实坐月子。”
“要是让我看到你碰一下算盘,我就……我就把你那些账本都烧了!”
沈清秋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这时,奶娘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走了过来。“太上皇,太后娘娘,陛下。”
“快看看小皇子。”
“这孩子长得可好了,沉甸甸的,足足有七斤八两呢!”
团团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传国玉玺一样,从奶娘手里接过那个小肉团。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