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历三百二十八年,六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纳财,宜……加班(划掉)。
这一天,是大衍新皇萧承钧(团团)和沈家大小姐沈清秋的大婚之日。整个京城都被红色淹没了。十里红妆,普天同庆。那场面,比当年我和萧景琰结婚时还要隆重十倍。
但我没心思去管那些繁琐的礼仪。我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今晚的“重头戏”
上——洞房花烛夜。
夜深了。坤宁宫的喧嚣终于散去。那对被灌了不少酒(其实都被叶孤舟挡了)的新人,终于被送入了洞房。
此时,月黑风高。坤宁宫的后窗根底下。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花丛里,那是大衍最尊贵的两个人——太上皇和太后。
“舒芸……”
萧景琰压低声音,一脸的不情愿。他堂堂一代霸主,现在像个做贼的一样蹲在草窝里,这让他很难受。“咱们回去吧。”
“这听墙角……非君子所为啊。”
“而且,万一被里面的侍卫发现了,朕的脸往哪搁?”
“嘘!”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什么君子不君子?”
“这叫关心下一代的心理健康!”
“而且侍卫都被我支走了,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俩。”
我必须得听。因为我对这对“卷王”
夫妇的结合,虽然充满信心,但还是有一丢丢的好奇。两个满脑子都是工作的人,凑到一起过日子,这洞房花烛夜,到底是会像正常夫妻那样干柴烈火呢?还是会……发生点什么离谱的事?
“别说话。”
我把耳朵贴在窗户缝上。“听。”
屋内很安静。龙凤花烛燃烧偶尔发出“噼啪”
的爆裂声。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没有“娘子”
、“夫君”
的甜言蜜语。甚至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怎么没动静?”
萧景琰也好奇了,凑过耳朵来。“难道是团团喝多了,睡着了?”
“还是害羞了?”
就在我们俩面面相觑,以为今晚要冷场的时候。
突然。一种极其清脆、极其有节奏、甚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啪、啪、啪。”
“噼里啪啦——”
萧景琰浑身一震,老脸瞬间红了。“这……这就开始了?”
“现在的年轻人,动静都这么……特别吗?”
“听着像是在……拍桌子?”
我:“……”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那不是拍桌子。也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声音。
那是——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
而且听这频率,这手速,绝对是单身二十年的手速!
“不对劲。”
我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悄悄地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老萧,你自己看。”
萧景琰凑过去,眯着眼睛往里一瞧。然后。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成了“O”
型,半天没合上。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画面,还是让我笑得差点岔气。
只见坤宁宫那张宽大的、铺满了花生桂圆红枣的喜床上。并没有什么旖旎风光。
喜被被卷成了一团,堆在角落里。而我们的新郎官团团,和新娘子沈清秋。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对面,中间摆着一张小几案。
原本应该用来喝交杯酒的两个玉杯,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两杯浓茶。
那对本该只有夫妻二人才能看到的龙凤花烛,此刻正被他们拿来当照明灯。烛光下。团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袖子撸得老高,满脸通红(兴奋的)。沈清秋手里拿着那个她随身携带的小金算盘,手指翻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三十五万四千二百两!”
团团大声报出一个数字。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