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也不是因为你不够狠。」
「是因为,你把『争』,当成了活着的唯一目的。」
「你争宠,争权,争位分,争那一口气。」
我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那里,一只寒鸦正飞过灰白色的苍穹,自由自在。
「你把这一生都用来编织一个笼子,把自己关进去,还要把别人也拉进去。」
「你以为你抢到了皇帝的宠爱,抢到了贵妃的宝座,就是赢家。」
「但在我看来……」
我叹了口气,帮她掖了掖那个破旧的被角。
「那些都是枷锁。」
「每天都要算计别人,每天都要防着别人算计,每天都要为了一个男人的眼神而喜怒无常……」
「那样活着,太累了。」
「我不争,不是因为我清高。」
我笑了笑,很坦诚,「是因为我懒。」
「我懒得讨好任何人,懒得去猜那些弯弯绕绕,懒得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折磨自己。」
「我只想吃得好,睡得香,晒晒太阳,看看花。」
「对我来说,这才是生活。」
「而你……」
我看着她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
「你得到的,只是战利品。」
「而战利品,是没有温度的。」
苏贵妃呆呆地听着。
她嘴里还含着那块没咽下去的水晶糕。
枷锁?
生活?
她这一生,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被教导要争,要抢,要为家族争光,要为自己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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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想过,原来还可以……不争?
原来,那个被她视为最大的对手、最看不起的咸鱼,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那个赛道上。
人家在晒太阳。
而她在阴沟里抢烂泥。
「哈……」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悔恨,也有无尽的荒凉。
「原来……如此……」
「我不争……才是……生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涣散。
她努力抬起手,似乎想去抓窗外的那抹雪光,又似乎想去抓那个她从未拥有过的、自由的灵魂。
「林舒芸……」
「如果有……来世……」
「我也想……当一条……咸鱼……」
手垂落。
眼闭合。
那块没吃完的水晶糕,从她嘴边滑落,掉在脏兮兮的枕头上。
苏贵妃,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