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
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进来,而是站在院中的梅树下。
他今晚的状态,很不好。
前朝的苏家余孽还在负隅顽抗,后宫的清洗也让他心力交瘁。
他旧疾发作。
头风。
从入夜开始,他的头就开始剧烈地疼痛。那种疼痛,像是有人用铁锥在凿他的太阳穴。
他试过太医院所有的药,试过各种安神香。但都没有用。
在极度的烦躁和痛苦中,他甚至产生了幻觉。
他听到了哭声。
他听到了惨叫声。
那是战场上的亡魂。那是他亲手下令处死的人。
噩梦,缠绕着他。
他穿着单衣,从冰冷的龙榻上爬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养心殿。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了听竹轩的院子外。
他看着这个破败的小院。
在夜色中,这个院子显得极其安静,与周围的宫墙格格不入。
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不是熏香。
是一种带着泥土、草药和淡淡烟火气的混合芬芳。
这种味道,在喧嚣的皇宫里,显得极其独特。
它似乎有一种魔力。
能够穿透他身上的疲惫和痛苦。
萧景琰缓缓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梅树,被修剪得有些凌乱,但却意外地透着一股洒脱。
他走到窗边。
透过纸糊的窗户,他看到了一团昏黄的光。
那是熏香发出的微光。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药草的芬芳,像一股清泉,流进了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头痛,似乎缓解了一点。
他忍不住,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那种热度不是地暖带来的燥热,而是那种被熏香蒸出来的温暖。
他看到了我。
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赏赐的那张软榻上。
裹着他的金色战袍,抱着我的枕头。
睡得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