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
就是现在!
萧凛眼中精光乍现,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便欺身而上。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寧苒那白嫩纤细的脖颈。
“想要公主活命,就滚出来受死!否则,这娇滴滴的公主,今日就要血溅当场!”
萧凛扼着寧苒,警惕地环顾西周,厉声暴喝。
然而,高高的宫墙之上,除了呼啸的冷风,再无半点回音。
寧苒被他掐着脖子,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声极尽嘲弄的轻笑。
“你表妹说你是为了我一意孤行、起兵反叛。如今看来,她错得离谱。
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只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是那些求而不得的妄念。
你自始至终,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与私欲,却偏要把这满城血债的借口,推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自私,自利,可笑,可悲!”
萧凛终于被触到了逆鳞,他恼羞成怒,五指猛地收紧,死死扼住她的脖颈,像是要将那些不堪的过往连同她的傲骨一併碾碎。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他咬牙切齿。
“没有权力的男人,在你眼里连条狗都不如吧?你忘了那年除夕,你站在雪地里,居高临下对我说的那句话了吗?
‘粗鄙武夫,不堪为配’!”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刻,癲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与快意。
“如今呢?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马上我就是这天下的主人了!这江山是我的,西海是我的,连你,也只能是我的!”
“那可不一定。”
寧苒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一沉,宛如一只灵巧的鷂子,从他那铁钳般的禁錮中硬生生抽身而出。
萧凛只觉掌心一空,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凉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寧苒。
“竟然是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寧苒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下一瞬,腰间软剑如银蛇出鞘,寒光乍破,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萧凛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脖颈间便传来一阵微凉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温热的血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掌心。
他踉跄着后退,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
他明明己经贏了,他己经把天下握在手心,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你们这些人,就是自大。”
寧苒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早己冰冷的尸体。
“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她手腕轻转,软剑归鞘,发出一声极轻的錚鸣。
“罢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带着你的不甘,下地狱去想吧。”
身后,萧凛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死死撑着地面,双目圆睁,至死都不肯倒下,彷彿还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盯着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背影。
寧苒连一个余光都未曾施捨给地上的萧凛,回身将宣帝送回了殿内。
她一边拿帕子替他擦拭嘴角,一边嘴上毫不留情地数落着他。
“都说危险,让你和母后呆在一起别看了。不行非要看,这下好了吧,把饭都呕出来了,臟死了……”
宣帝眼角还挂着因为恐惧而流出的泪珠,听着妹妹的责备,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心底反而被一种踏实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待将宣帝妥帖地交到南霜与太后手中,寧苒这才敛起神色,提着染血的裙摆,一步步走下汉白玉阶,来到了魏则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