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鲜血顺着尸体拖拽的轨迹,将原本圣洁无瑕的玉石阶,一层一层地浸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乾元殿内,早已没了宫人的踪影。
唯有南霜死死地将太后护在身后,太后口中还念着“阿弥陀佛”
。
而在殿另一边,宁苒正端着药碗,给宣帝喂药。
自从上次的刺杀后,宣帝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了不少。
尽管殿外杀声震天,他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紧张,却依然乖巧地、一口一口地咽下了那苦涩的药汁。
乾元殿内,殿外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宣帝紧张地攥着手中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然而,就在萧凛即将踏入门槛的刹那,殿外骤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萧凛!”
魏则疯了。
他目眦欲裂,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萧凛手中那具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尸身。
那是他遍寻无果的父亲!
听闻动静,萧凛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阶下几近崩溃的魏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挑衅笑意。
紧接着,他手腕猛地一扬,如同丢弃一团破布般,将魏国公的尸体从高高的汉白玉阶上狠狠掼了下去。
“爹!”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悲鸣,魏则不顾一切地飞身而去,在尸体即将摔得粉碎的前一刻,死死将其接住。
他紧紧抱住那具冰冷的残躯,连一滴眼泪都来不及流。
可萧凛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因为就在他心神失守、身形未稳的刹那,萧凛已如一头嗜血的猛兽,携着滔天杀意,悍然攻至面前!
为了护住父亲那具残破的尸身,魏则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只能猛地扭转腰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生生迎上了萧凛那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刀锋!
“噗——”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令人牙酸,魏则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可他连擦拭都顾不上,只是借着这股冲力顺势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遗体平放在冰冷的玉阶上。
安顿好至亲,他转过身时,眼中已再无半分属于人的理智,只剩下滔天的恨意,直逼萧凛!
此时的萧凛,看似游刃有余,实则也在强弩之末。
一路的隐蔽奔袭与大开杀戒,早已耗尽了他大半体力。
更致命的是,他右腿旧伤处已被震裂,暗红的血水正顺着玄铁护腿的缝隙不断渗出,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而魏则,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将整片衣襟染得漆黑,触目惊心。
两个同样重伤、同样濒临极限的男人,在这一刻如同两头被逼入绝境的嗜血野兽,在汉白玉阶上惨烈地厮打、撕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