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
这个字似乎触及到了贺衍的某种防御机制,转过头来又是一脸警惕,很是慎重地说:“我开车送你。”
祝倾这次没有依着他,拒绝:“不必了,我打车过去就好,而且你下午也还要回公司。”
贺衍坚持:“我下午不忙,可以送你,不会耽误什么。”
祝倾淡淡看他一眼,不留情面地戳穿:“是吗?我记得你下午两点半有个会,四点要去跟畅来谈项目。”
贺衍无可辩驳,直勾勾盯着祝倾,不答反问:“祝倾,我的行程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连祝倾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周一明明抱着是最后一天上班的心,但在走进贺衍办公室之前,还是一如既往地整理出了贺衍本周的行程表。
是不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坚决、那么毫不留恋?
祝倾面上仍是一片云淡风轻,“可能是我记忆力好。”
贺衍套不出话,吃了个瘪,不甘心地找补:“下午的会议不是非要我在,让孙副总替我看着就行。送你过去之后,我再去畅来也来得及。”
祝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自顾自地推着箱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电梯口摁了电梯才说:“贺总这么喜欢开车送人,可以手机里下个网约车app,注册一下很快的。”
贺衍被拂了面子也没退却,硬的不行来软的,亦步亦趋地跟在祝倾身后,“祝倾,你就让我送你吧。”
祝倾干脆不再搭理他,垂着眼睛没说话。
电梯来了后,贺衍长腿一迈,抢先走进电梯摁了地下车库那一层,摁完就用宽阔的身躯将电梯按钮严严实实地挡住,不让祝倾摁。
祝倾好气又好笑,抬腿就往贺衍昂贵的西装裤上踹了一脚。
被踹了的贺衍非但不生气,低头看了眼裤腿上多出来的新鲜脚印,唇边反倒隐约多出点笑意。
贺衍将另一边干干净净的腿往祝倾面前一伸,“这边要不要也踹一下?对称点。”
祝倾彻底无话可说。
到底是跟着贺衍上了车。
不是因为被贺衍软磨硬泡弄得没办法,而是祝倾现再跟贺衍这么耗下去,等他到家父母也快回家了,那就糟了。
一上车祝倾就闭目养神,摆出一副拒绝一切交流的姿态,身边的贺衍倒也安安静静,专心担任好司机这一角色。
到了地方,车刚停稳,祝倾就解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拿行李箱,似乎一秒都不想跟贺衍多待。
贺衍神色略有受伤,也跟着下了车,想帮忙替祝倾将箱子拎上楼,祝倾却没给他机会,轻巧地说了句谢谢就推着箱子走远。
贺衍讪讪地收回手,目送祝倾上楼,但没有像来之前说的那样送完就离开,而是上了车继续等祝倾。
祝倾要带的东西有些多,收拾行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楼。
他一边下楼一边拿手机准备叫车,走到楼下的时候却现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还停在之前的位置,如一道执拗的影子,在树荫下静静候着。
祝倾收起手机,推着箱子缓缓走过去,扯下车窗上新贴的那张罚单,事不关己地轻笑,“我说过了,这里不让停车。你这罚金比我打车都要贵了。”
早在祝倾下楼的那一刻就已经下车的贺衍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将箱子放好才说:“没关系,我付得起。”
祝倾顿了顿,凝神认真看了贺衍几秒。
其实相比罚金,贺衍的时间要更值钱,不该耗在这里,也不该耗在他身上。
是因为拥有得足够多,所以才可以摆出这副不计得失的样子吗?
或许贺衍真的付得起有关爱情的一切代价,但祝倾觉得自己要不起。
“这么怕我跑了啊?”
祝倾将那张罚单塞进贺衍手里,笑得疏离又淡漠,“贺总,我以为像您这样的人,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权衡利弊,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您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追我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合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