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被祝倾有意隐去一部分,比如他那天严重中暑,上吐下泻;比如他回到寝室才现大腿被热的笔记本烫红了一大片,然而贺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漏洞。
为什么祝倾会在烈日底下改论文?又为什么凌晨三点多还没睡?
这漏洞背后透露出的信息令贺衍的表情逐渐凝重,无法简单地像祝倾展示自己的特殊小技能一样保持轻松。
他太清楚以祝倾的性格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展露出脆弱和痛苦的一面,所以也鲜少有人了解,那段被祝倾轻描淡写带过的研究生经历藏着多少苦。
彼时他尚在英国创业,与国内有七个小时的时差,没想过有天连带着他对祝倾的心疼也在晚点。
贺衍望着祝倾,对方的脸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呈现出几近透明的白皙,如一捧即将消融的白雪,清清冷冷。
贺衍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只叫出祝倾的名字便没了下文:“祝倾……”
祝倾恍然回神,在这时睁开眼,怔怔地望向天空。
冷质的声音比雨点更先落下:
“下雨了。”
最初只是几颗雨点,渐渐刮起风,下得愈急愈重,似是经过长久积累才酝酿而成的一场倾盆大雨,如释重负地将雨水铺满这个夜晚。
第28章理与爱
秦予阳很意外祝倾会给他消息,更意外祝倾会问起以前学生会的成员,打趣他:“哟,副主席这时候突然想起关心学生会成员是不是太晚了点?”
打趣归打趣,他还是帮祝倾认真想了想,“你说的这也太笼统了,说得我脑子里人山人海的,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点?”
他这么一说,祝倾才现自己给了个多么大众的模板。
学生时代几乎每个班里都能找到几个内向不爱说话的人,这些人的名字、模样总是最先随着学生时代一起被淡忘。
祝倾只好又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刘海有点长。”
秦予阳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祝倾,你知道学生会符合你这些描述的总共有多少人吗?你这是大海捞针啊。”
祝倾只好作罢,“想不起来就算了吧,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他这么说了,秦予阳却不舍得挂电话,“别啊,你难得有事找我一次,总不能让你半点收获都没有。你让我想想啊……,我们毕业那年不是拍了张合照吗?你找找那张合照上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印象里的确有这么一张合照,就是不知道被祝倾塞到了哪,得等下个周末回父母家吃饭的时候找找看。
“不过,你要是真想找这个人,我倒是有个更快的方法。”
秦予阳又说。
祝倾疑惑,“什么?”
秦予阳笑着说:“开同学聚会啊。你看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一直没好好聚过。借着帮你找人这个机会,干脆办一场聚会,之前我们学生会建的群不是都还在吗?”
祝倾不喜欢那种场合,本能地抗拒:“算了吧,太麻烦你了。”
他也只是偶然想起有这么一个学弟,找人的意愿并没有很迫切,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对方说不定根本不记得他,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别啊。”
秦予阳这下倒是真有了办聚会的心,更重要的是他跟祝倾也很久没见过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就咱俩这关系。”
祝倾轻笑一声,“咱俩什么关系?”
对面的秦予阳听得心痒痒的,清了清嗓子,直白地说:“表白失败的朋友关系?”
高中毕业那年,秦予阳跟祝倾表过白,祝倾拒绝了。
之后虽然还是朋友,但到底有些尴尬,联系渐渐地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