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倾被他呛得一时有些无言,“我……”
“祝倾,打人的是我,所以即便需要赔医药费也是我的事。”
贺衍面色很不好看地别过脸,“至于你和他之间,你要是不想让我管,那我不插手就是了。”
再怎么迟钝,祝倾也能感觉到贺衍这是生气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贺衍生气。
不确定钟霖在卫生间说的那些疯言疯语被贺衍听到了多少,祝倾只好将话说得更明白一点:“贺总,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人……他喜欢我,过去有过很多过激行为,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么个人,给你也带来麻烦。”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希望他来找我的麻烦。”
贺衍转过脸,目光沉沉地看向祝倾,“祝倾,因为你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难解决。”
贺衍就差把“我不怕麻烦”
写在脸上了。
祝倾不禁生出疑问:维尔科技一直这么关心员工的人身安全吗?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贺衍又问:“祝倾,你对爱情的悲观态度,跟那个人有关吗?”
祝倾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笑了下,“跟他没什么关系。”
贺衍咕哝了句“那就好”
。
嗯?好在哪?
车子平稳地驶进理想城的地下车库,停好,熄火。
听见身边解安全带的声音,贺衍转过头,捕捉到祝倾乌黑长间透出来的一点细碎银光,有片刻失神。
回过神,贺衍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祝倾说:“你先上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祝倾只当他是有工作电话要接,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下车先走了。
待祝倾离开后,贺衍并没有打什么电话,而是将手机放回口袋,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将袖子捋起来,胳膊上已经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新鲜红疹,后背和脖子上虽然看不到,但也是一片瘙痒。
车厢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但他如果跟着祝倾一起进电梯上楼,很难不让祝倾现。
他不想跟祝倾解释他明知自己对蟹肉过敏却陪着吃了一晚上肉蟹煲的原因,更不想让祝倾为此愧疚或是担忧。
又待了十多分钟,估摸着祝倾已经回到了家,贺衍这才上楼。
贺衍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盒还没过期的过敏药,抠出一粒,放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干嚼,吞咽。
药片的苦味在口腔里漫开,那种难以忽视的瘙痒似乎从皮肤蔓延到了心脏,胸闷,痒痛。
贺衍心情烦躁地抓了几下胳膊,很快就将皮肤抓破,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看了眼说明书,过敏药还要好一阵才能生效。
别无他法,贺衍只好逼迫自己早早入睡。
这晚,素来少梦的贺衍难得做了个梦。
几乎是一见到梦里的炎炎烈日,贺衍就认出了这是哪一天。
哪怕再如何想要逃走,梦里的一切却并不会以他的意志而改变,只能看着他努力想要忘却的事在眼前重演。
画面来到c大校门口,一个身穿灰色运动装的少年从计程车上下来,迎着刺眼的阳光仰头看了看校门,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薄唇紧张地抿成直线。
那是十八岁的贺衍。
少年贺衍走进这所陌生的校园,漫无目的地走过操场、食堂、宿舍楼,最后在一家贴有“美甲、修眉、打耳洞”
广告字眼的小店外停下脚步。
他站在烈阳底下,店门外的阴凉处还站了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生妆容靓丽,穿着清凉的吊带和热裤;男生清隽俊逸,鼻尖有颗小痣。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郎才女貌,看上去很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