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棵松树也没了踪影。
林晚星瘫坐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银镯子烫得吓人。“刚才那是……”
“是你太奶奶的记忆。”
程野蹲下来,帮她解开水壶带,“归墟河能倒映出人的记忆,这里估计跟它连着。”
他看向秦砚,“你爹的笔记本,说不定真在石壁那边。”
秦砚摇摇头:“算了。”
他望着远处的雪山,突然笑了,“我爹既然选择留在这儿,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要是再瞎折腾,反倒辜负他了。”
程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风掠过岩顶,带着股淡淡的奶香,远处的补给站烟囱里冒出了青烟,看着暖洋洋的,不像假的。
等他们回到石头房子的时候,老头正在门口扫雪,看见他们回来,赶紧把手里的扫帚扔了:“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被雪埋了呢!”
他往屋里喊,“老婆子,把炕烧热点!”
屋里走出个围着围裙的藏族大妈,手里端着盆冒着热气的东西,看见他们就笑:“快进来喝酥油茶,我刚煮的,加了青稞酒,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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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刚迈进门槛,就被屋里的热气裹住了。墙上挂着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钟摆上还缠着根红绳,跟槐树上的那圈一模一样。他心里犯嘀咕,走到钟前仔细看,发现玻璃罩上印着行小字:1975年3月制造。
“大爷,您这钟用了多少年了?”
他随口问。
老头正往炉子里添煤,头也不抬地说:“四十多年啦!当年秦工送我的,说看着钟走,就知道时间没停,心里踏实。”
他指了指钟摆,“这红绳也是他缠的,说能辟邪。”
程野突然明白过来。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补给站管理员,他就是1975年跟秦守山一起进山的那个学徒。可看他的样子,顶多六十岁,怎么可能见过四十多年前的秦守山?
“您今年多大了?”
林晚星端着酥油茶过来,好奇地问。
老头咧嘴笑,露出颗金牙:“我?我今年二十八啦!”
秦砚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您这头发都白了,二十八?”
“嗨,山里人显老。”
老头摸了摸自己的白头发,不以为意,“我娘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头上就带着这撮白的,跟秦工似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我是秦工的儿子。”
程野和林晚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秦砚手里的茶杯“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您说啥?”
秦砚的声音都在抖。
老头叹了口气,从炕洞里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件小小的婴儿襁褓,上面绣着朵格桑花,跟林晚星裙摆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当年秦工把我娘送到山下,说等他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可我娘等了三年,他也没回来。后来我娘就带着我嫁给了藏族老爹,临死前把这个给我,说要是遇到姓秦的,就把这个给他看。”
秦砚看着襁褓上的格桑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程野这才注意到,他冲锋衣内侧绣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新手绣的。
“我妈……”
秦砚哽咽着说,“我妈每年都给我绣件带格桑花的衣服,说这是我奶奶最喜欢的花。”
老头走过来,拍了拍秦砚的肩膀:“你爹是个好人。当年他把母矿碎块藏在岩画后面,就是怕被坏人拿走。他说那东西能打开归墟河的门,也能关上它。”
他指了指程野手里的哨子,“你手里那玩意儿,是钥匙吧?”
程野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秦工的笔记本上写的。”
老头从炕柜里翻出本用油布包着的笔记本,纸页都泛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楚,“他说归墟河其实是条时间河,里面流的不是水,是人的记忆。青铜哨子能吹开记忆的门,母矿碎块能关上它。当年他就是不想让碎块流出山,才故意留在这儿的。”
林晚星凑过去看,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喊:“这是星图!”
程野低头一看,果然是张手绘的星图,跟石壁上的一模一样,但旁边多了行小字:归墟河的源头,在青海湖底。
“青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