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任由江烟扶着她的肩膀,头一次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我好恨你,也好爱你。”
她的眼泪烫得秦澜浑身一颤。
“我走了。”
秦澜抬头,对方脸上没有表情。
秦澜心里一动,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这样吧,你以后不找我了吗?”
江烟缓缓道:“也许是暂时的离开,也许不再回来,但现在我们不能继续这种不健康的关系了。我需要离开你,重新找到我自己,你也需要离开我,思考你到底是不讨厌有人陪伴你的感觉,还是需要我。”
秦澜沉默了。迟缓的钝痛当中,她居然觉得这样的江烟很迷人。她开始发光了,在从小见惯了珍奇珠宝的秦澜眼中闪闪发亮,在黑暗当中也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一刻秦澜居然觉得有点比不上她了,越是明白江烟有多痛苦,她就越敬佩对方此刻抽身离去的勇气。
也许她离开我会过得更好。秦澜默默地想着,于是放开了手,尽量忽略心脏的痛楚,带着几分欣赏地看着江烟:“好吧,祝你星途灿烂。”
“你也是。”
江烟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模糊。“前程似锦。”
“我爱你。”
她最后留恋地在秦澜眼睛上落下一吻,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了。
秦澜很想追出去。
然后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挽留也挽留过了,临别祝福也送了,还能干什么?难道死皮赖脸地纠缠吗?
我秦澜死都不那么干。她狠狠倒回床里,学着江烟的样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到底什么是爱呢。
第32章女主登基。
「我的心漂泊摇晃,我需要远行。
失去自我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给我安全感。」
江烟拢了拢外套,走在旷冷的风里。
她走到江边,蓦地记起了上次来的时候,秦澜也在这里问她什么是爱。
她没有说出来,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询问,所以江烟也破天荒地讲了很多很多,甚至暴露自己的痛苦给她看,希望她能多明白一点。
她摸出烟盒,默默地站在江堤上。已经凌晨两点了,但她毫无困意。
她掏出打火机,除了三年前失去秦澜的那次,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烟了。
江烟低头点着了烟,然后把打火机用力丢进江里。
她吸了一口,迷离地眯起细眼。
江烟很清晰地记得上一次离开秦澜之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几乎听到有关于秦澜的任何消息都会迅速陷入低落的情绪当中。她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许提起秦澜,但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秦澜。
她不断地想起她暗恋的那段日子里得到的一切甜蜜,也不断地想起她们初见时秦澜穿的那条裙子。
秦澜那样的耀眼迷人、那样的骄傲强大、那样的勇往直前,横冲直撞。
她从不后退的眼睛是江烟从黑暗当中走出来的力量,她觉得为了那个眼神,她可以跨越一切困难。
她每日都流泪,憔悴得不得不停止工作。她体重骤减,眼神呆滞,宛若行尸走肉,以至于云垂听到她声音的第一刻就决定回国来陪她。
云垂陪了她半个月。在那半个月里江烟状态稍微好了些,因为有个知道她和秦澜故事的人陪着她,夜晚的时候可以和她一直聊到自然睡着。半个月后云垂开始收拾行李,江烟嘴上没说,但其实怕得要命。
“我不能再留下了,长此以往你会离不开我的。”
云垂很温柔地替她捋了下头发:“只要确保你已经走出了最低谷的时刻,我就得离开。”
“可我还是过得很痛苦。”
江烟绝望地看着她:“我实在受不了了,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这太痛苦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能受得了。”
云垂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盯着她看:“最难的一步你都熬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可我还是感到很难受很难受。”
江烟一手捂着心脏喃喃:“我想吃药。我要去找医生开药……”
“不能吃。”
云垂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你没有病,听到了吗?”
她迫使江烟抬头:“看着我,重复‘我没有病,只是暂时受到了打击。’”
江烟嘴唇动了动,半晌,道:“我没有病,只是暂时受到了打击。”
云垂松了一口气,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是痛苦得想要质问苍天吗?痛苦固然让人痛苦,但它也能带来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感觉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去想想,当你涅槃重生后,你会变得何等强大美丽。往后再遇到挫折的时候,你不会被轻易地打倒。那些最终成为瓷器的人,通常不是不怕疼,而是某天突然听懂了痛苦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