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离愤怒的李哲开始一系列幼稚的反击,他培植党羽的目标首先就是自己的岳父大人,试图在一夕之间将他从九品拔擢到三品。
自然,没有一个大臣会同意这种荒唐的行为。李哲大怒,竟道:“我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
这一场戏,就在洛阳正殿乾元殿的朝会上展开。
饰演中宗李哲的男演员略带不安地坐在龙椅上,目光顾盼。
冯曼红安坐帘后,手微微拄着头。
百官用目光交头接耳,谁也不敢说话。
李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很不安,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几次转头想要询问太后,可冯曼红连眼都没睁。
李哲无奈,只能继续等待着,心烦意乱地望着前方。
这一场戏人很多,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
秦澜放下手头的果盘,悄声咽了咽喉咙,分析着冯曼红的表情。从开拍起,冯曼红就没睁过眼,面容平静。她的平静却不同于其他人的平静,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只消看一眼冯曼红,再看一眼饰演中宗的男演员,人们就能知道今天的胜利者隐藏在帘幕之后,而非龙椅之上。
看出门道的老臣们暗暗交换着眼色。
“裴大人,侍郎,羽林将军都没来。”
“陛下太年轻了,也缺乏政治智慧。”
“陛下毕竟是天子,难道我们要任由太后动手吗?”
“呵……天子乃是天的儿子,陛下正是天后的儿子!”
“你谄谀!”
“你清高,不若现在就振臂一呼,请太后还政。”
机锋交错,暗流涌动,无声无形的对峙此起彼伏。
李哲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再次转头。太后仍然闭着眼,纱帘轻柔地蒙住了那张平静的脸,比他更有威严,更有气度,更像真龙天子,这东都的乾元殿是因那帘子后面的老妇人才有了不逊色长安城含元殿的赫赫威仪。而他,只是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
“咳咳咳——”
男演员一紧张,嗓子发痒,一忍脸色就涨红了。
“卡!”
郁金棠和蔼道:“张老师第一次演皇上,太激动了吧,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张姓男演员赶紧冲周围人道歉,对着冯曼红合十拜了拜:“母后别气,儿臣这就让位。”
冯曼红笑着睁眼,正好看到了秦澜:“婉儿拟诏,传朕旨意,废黜皇帝!”
秦澜当即躬身行了一礼:“奴婢遵旨。”
众人哈哈大笑,几位演员凑到一起讨论刚刚的剧情。江烟也走了过去,站在冯曼红身旁。
冯曼红伸手拉过她,笑说道:“太平吾儿,你皇兄不得力,母后替你废掉他,你来接我的班,怎么样?”
饰演李哲的男演员假装委屈:“母后偏心!”
冯曼红笑道:“没办法,武则天喜爱太平公主可是史书上都写着的。”
《旧唐书》载:“二十余年,天下独有太平一公主,父为帝,母为后,夫为亲王,子为郡王,贵盛无比。公主丰硕,方额广颐,多权略,则天以为类己。”
这段文字记述了作为大唐独一无二的公主,太平的地位和荣宠有多么令人艳羡。最重要的是,太平继承了母亲的部分胆识与谋略,武则天有时能在女儿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因而欣赏更盛。
江烟也笑:“本宫继位,诸位有意见吗?”
“哪里敢有意见。”
大家都笑了起来:“朝野上下哪个敢不支持公主殿下?”
江烟目光扫了一圈,落到秦澜身上:“怎么会呢,上官就不支持。”
众人都望了过来,毕竟秦老师和江老师没事的时候是不讲话的。
秦澜下意识道:“不要瞎讲,我没说不支持。”
江烟幽幽道:“可上官后来总是怂恿韦后称帝。”
秦澜咳嗽了一声,刚好看见小青,赶紧道:“那个我给大家买了下午茶,小青,小青,快分下去。”
小青站在车旁分着,最后提了七八个袋子走了过来,一一递给众人:“冯影后~张老师~周老师~江老师~”
“哇——”
大家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道谢:“谢谢秦老师——”
秦澜肆意一笑,回房车上去了。
江烟的房车停在她的对角线,众目睽睽之下,江烟并没有来找她。
秦澜心里明白,但又忍不住有点焦躁。
大概是这两天亲多了,她居然有点想江烟。
第不知道多少次翻开手机的时候,秦澜都有点想主动加江烟了。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今天已经给江烟准备午饭了,不能给她这么多甜头。毕竟她从前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嘛,现在虽然有所动摇,但从来只有别人捧着她的份儿。秦澜霸道惯了,学不会低头。
她叹了口气,悒郁不乐地盯着江烟的头像,心想要怎样让江烟加自己一下。江烟那个人精得很,不能用暗示,否则一定会被她看出来的。
秦澜一琢磨,忽然来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