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的内心非常痛苦,一方面要处理芙蕖根本不爱自己的负面情绪,另一方面脑子里又像是有两个声音,不断拉扯。
一个在疯狂大喊:“为什么不爱我?我不信!这么多年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我已经付出了我的全部,你还是不肯接纳我。
死到临头,你连骗骗我都不肯。
你反而还要表现冷漠,是不是想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里遗憾痛苦,你是不是在故意报复我!”
另一个在宽慰他:“不爱也正常,如果你是真的爱她,那你就不该让自己的爱变成枷锁,束缚她,非要强求一个同等的回报。
强求同等回报,那就不是爱,而是为了满足自己欲望的一场绑架和表演。
她不爱你,也是一种好事,至少她不会痛苦,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你不是只想让她快乐吗?”
秦燊久久的沉默着,鼻尖的酸涩和胸膛里的苦涩肆无忌惮的游移着,侵蚀他。
不知过了多久,秦燊从自我情绪中挣扎出来,他抬眸看向芙蕖。
芙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安静。
摇曳的烛火照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圈,圣洁又美丽。
秦燊觉得,他们相伴多年,直到今日他才真正认识芙蕖。
“对你来说,我是谁?”
秦燊内心的痛苦,使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他可以接受芙蕖不爱他,至少这是一句真话,但是他想知道,对于芙蕖来说,他究竟是谁。
芙蕖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苏芙蕖看向秦燊,回答:
“皇帝。”
秦燊的心漏跳半拍,突然想起他们相识多年,芙蕖一直以来对他的称呼都是陛下。
从前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习惯性的称呼,什么都代表不了。
如今想来,却觉得刺痛。
“那你是谁?”
秦燊继续追问。
苏芙蕖道:“臣子。”
秦燊的手隐在衣袖里,下意识攥紧,指尖泛白。
他唇角的笑变得自嘲,看着苏芙蕖的眼神,染上怜悯和隐藏的愠怒。
“芙蕖,你非要这样回避我的感情,自己骗自己吗?”
“哪个臣子会坐上凤位,哪个臣子能坐在皇帝身旁上朝,又有哪个臣子能得到帝王的爱呢?”
哪怕芙蕖回他一句:皇后,或是后妃,他都不会生气。
至少他们还是夫妻,哪怕貌合神离,也是夫妻。
偏偏芙蕖说一句,臣子。
秦燊真有点接受不了,他都快分不清胸膛里的疼痛是旧时的箭伤所致,还是被芙蕖的话刺的。
他很难受,又拿芙蕖毫无办法。
芙蕖的回答,代表芙蕖根本不承认他的爱。
这就更让他痛苦了,远比芙蕖不爱他,还让他痛苦。
仿佛这么多年,他不过是自我感动,他的爱与付出,也像是个笑话,根本没有得到过芙蕖的认可。
秦燊双眼猩红,看着苏芙蕖,恨不得能直接看到她的心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苏芙蕖也直视着秦燊的眸子,不避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