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也派人来找过我,满大街的喊我的名字“狗蛋”
。
逃出青楼的两年,我还是叫狗蛋。
搞笑的是,他们满大街的喊,能喊出五六个狗蛋。
我不愿意回去,又不知道去哪里。
最后,我跟着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小乞丐,一起走入宫内采买太监的行列。
那个乞丐施行阉刑后,惨叫了三天,死了。
而我因为‘天阉’,不用挨一刀,好端端的跟着进宫了。
登记的太监问我叫什么,我犹豫半天,我说:“苏…没名。”
我不知道圆娘姓什么,也不想跟着刘小旗的姓,又不知道该跟着谁的姓,我甚至连姓都有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干脆姓苏,勉强跟着那个救我出火海的苏百户一个姓,就当是厚颜沾沾苏百户的福气,再庇护我一次。
姓苏,我感觉我还活着。
后来我成功入宫,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我的师父给我起名叫“常德”
。
师父说:“你这小子,看人带着一股狠劲,像要吃人似的,便叫常德吧,心中常怀德行,在宫中更要如此,不能行差踏错一步,这名字便提醒你,心怀大德,忠于主上。”
那时我已经九岁,根本听不懂师父在那说什么呢。
可是我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名字,我终于不是狗蛋,也不是小苏子,而是苏常德。
虽然大家还是叫我小苏子,这宫中只有有头有脸的太监,才能有资格被称呼名字,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可以叫苏常德了。
我跟着师父一起清扫宫道,劳累但开心,在这里我有了归属感。
直到我十一岁,轻扫宫道时,看到了一个可以改变我一生的人。
六皇子,秦燊。
他站在城楼下,想方设法的吸引先帝的注意,连有的宫人都敢背后笑话他。
在宫人的嘴里,我知道了这位六皇子的来历。
原来也曾经和我一样,当过‘野种’,现在也想要拼命活下去。
我每日打扫宫道,为了换来城楼打扫的机会,我要帮许多人扫宫道,从早扫到晚,但我还是换。
我就是想看看,这位六皇子,到底行不行。
或许我是想透过六皇子,看到我自己的未来吧。
直到有一日,滂沱大雨。
先帝站在城墙上赏景,看着六皇子被雨淋的像个落汤鸡,都不肯让六皇子上城楼避雨,哪怕站在城墙边略避一避,都不肯。
我感到无尽的悲凉和惺惺相惜。
其实一个皇子和一个太监,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哪有什么惺惺相惜。
可我就是在看六皇子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一种孤独和被命运玩弄的无力。
我从刘府逃出来了,在皇宫中,我的脚步停下了,可是六皇子还在努力。
我看了很久。
看六皇子在大雨里,照常的给先帝背诵了一篇不知什么东西的书,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然后看着六皇子走掉,我像个刺客似的在背后跟着。
最后,我的身体比我的理智更快,我跪在六皇子面前,毛遂自荐。
六皇子没有宫人用,我愿意当他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