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白雪说,因为我只想走好当下的路,不想走回头路,少爷,你想要有人只选你,但你从来没学会选择别人。
&esp;&esp;少爷说,你放屁!
&esp;&esp;何白雪没有被少爷爆出的粗口而愣住,她只是摸摸他的手臂,何白雪说,少爷,你该长大了,你想要的也不是我,你想要的是一个你妈妈对你爸爸那样的女人,永远等你,永远为你放弃,永远站在原地。
&esp;&esp;他是一直留在原地的男人,她是做好决定后,承担自己的决定,然后往前走的女人。
&esp;&esp;不是她不选他,是她给他选择的时候,他不敢选。
&esp;&esp;懦弱的总是男人,大胆的总是女人。
&esp;&esp;少爷说,我不是。
&esp;&esp;何白雪问,如果我今天真的为你离婚了,你真的会兴高采烈的娶我吗?还是会觉得我是个好哄的贱货呢。
&esp;&esp;少爷整个人僵住了,他想张嘴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何白雪继续很平静地说,还是你只是想赢,少爷,想赢不是爱。
&esp;&esp;少爷讷讷说,我不懂爱。
&esp;&esp;何白雪说,你不懂爱?你又不是法海。其实人都懂爱,你妈妈懂不懂爱,她懂,她只是爱你爸爸,不爱你。但你宁愿相信她不懂爱,也不愿意相信她不爱你,仅此而已。你以为你是不懂爱。
&esp;&esp;何白雪的声音变得很悲悯,甚至带有了一丝神性,她的目光因为过于温柔而染上了一丝残忍,她说,不爱就会装不懂,其实你不爱我的,别装深情了,你不爱任何人的。
&esp;&esp;少爷的脑海里忽然出现很多张脸,一张张哭花了的脸。那些脸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像被水泡发的旧照片,边缘模糊,颜色褪了大半,水光潋滟,湿漉漉地潮。
&esp;&esp;那些曾经爱过他的女人,她们哭着求他别走,为他和家里翻脸,在机场等他一夜,陪他喝到胃出血,甚至还有为了留住他怀孕的,一滴滴泪落在化验单上,他说,打掉吧,生一个爸爸妈妈都爱他都期待的小孩。女人一边掉眼泪一边讨价还价,说给我一千万,他说行,抽血验一下是我的就给你。女人迟疑了,最终拿了一百万走人。或许是他的,又可能不是,她怕赌输了一分没有,到底谁都不是善茬。
&esp;&esp;她们都说爱他,可每当一个女人真的试图把人生压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只会觉得窒息。
&esp;&esp;好重,给钱,然后消失,循环往复。
&esp;&esp;少爷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两次拒绝成为他人生的配角,她要坚定不移地,过好她自己选的人生。他见证了她选的路有多辛苦和狼狈,但那是她自己选的。
&esp;&esp;他要的东西,世间难寻,他要禁欲者为他高潮,放浪者为他求饶,青涩者为他淫靡,圣洁者为他堕落。
&esp;&esp;他要捞女给他真心,他要上岸的人为他下海。
&esp;&esp;他要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她们最不可能的一面,他要的是神迹。
&esp;&esp;神迹从未降临在他的人生里,神迹从来不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堕落,挣扎,奉献,迷茫。
&esp;&esp;神迹也不是一个人毁掉自己,去证明爱他。
&esp;&esp;这一刻,母亲没有给他的答案,父亲没有教过他的答案,少爷从何白雪这里获得了。
&esp;&esp;几年前她在佛前许愿,能不能让他只爱我,或者最爱我。那时她没有得到的东西,此刻开始近在咫尺,只要她回头,只要她伸手,只要她把自己的人生重新压上赌桌,她大概真的能得到,或许真的能得到。
&esp;&esp;她却摊开双手,允许一切流走,她没忘佛前许下的誓言,只是那是过去了,现在她许的愿望,主体都是她,她要她发财,要她被爱,要她好运常在。
&esp;&esp;神迹不是一个女人为爱发疯,为爱下贱,神迹是她爱过他,甚至爱着他的时候,依然选择了于她而言,更好的人生。
&esp;&esp;少爷定定看着何白雪,他说,你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 ?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