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啊,你听听……这可真是……啧啧,你肚子里两个还没落地呢,你家朝阳倒好,先在外面给你找了三个‘伴儿’了。
还真是……挺‘贴心’的啊,怕你以后带孩子寂寞是不是?”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似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桐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不是没有同情心,但这件事来得太突然。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江朝阳这是怎么想的?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按月寄钱、帮忙安排孩子投靠可靠的亲戚、甚至以后多关照都行,为什么非要自己收养?
清晚怀着双胞胎,本身就需要照顾,以后家里一下子多出三个半大孩子,其中还有个明显已经懂事、可能心思不简单的半大姑娘,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之前还觉得江朝阳稳重可靠,没想到办出这么欠考虑的事!
苏清晚心情同样不怎么好,她担心的不是钱,以她和江朝阳的能力,多养几个孩子经济上都未必是问题。
她担心的是精力、责任和家庭关系的复杂化。
养育孩子,不是养小猫小狗,不仅仅是提供衣食住行那么简单,是需要付出巨大的心血和智慧的。
杨云兰见苏清晚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以为她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更加来劲,假意劝道,
“清晚啊,不是伯娘说你,这事儿你还真不能有意见。
你听听,人家爸爸可是为了救朝阳牺牲的!
那是过命的恩情!
而且带他们来的同志不是说了吗,人家爸爸还是朝阳手底下的兵!
于公于私,你们家都得把这三个孩子照顾好,可不能薄待了人家,不然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她这话,明着是劝,暗里是压,是把苏清晚架在“知恩图报”
和“贤良大度”
的道德火上烤。
周悦一直偷偷观察着苏清晚。看到这个即将成为她“养母”
的女人,年轻、漂亮,衣着干净体面,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苦的城里人。
再对比自己一身破旧、灰头土脸,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平猛地涌上心头。
哼,要不是我爸,你男人早就死了!
你现在还能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嘴脸?装什么装!等江叔叔出来,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女人根本不想收留我们!
她心里恶狠狠地想,更加坚定了要牢牢抓住江朝阳这棵“大树”
的决心。
她爸临死前含糊提过,这个江团长家里背景很深,是条通天的“大船”
。
现在她爸用命给他们姐弟换来了登船的机会,她绝不能放手!
苏清晚敏锐地捕捉到了周悦眼底那瞬间闪过的、与她年龄不符的嫉妒和算计。
这小姑娘绝不是什么善茬!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江洪志和那位送人的解放军同志,声音清晰而镇定,
“大伯,这位同志,具体的情况,等朝阳检查完出来,我们自然会问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朝阳和堂哥的伤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孩子,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既然周悦的爸爸是为了救朝阳而牺牲,这份恩情,我们江家、我们夫妻,绝不会忘。
如果朝阳确实做出了收养的决定,那么,这三个孩子,我们一定会负责,会尽力抚养他们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