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些‘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当兵的,就你这把老骨头,早不知道埋在哪个废墟底下了!
还能在这儿说风凉话?
人家在前头拼命,你在后头编排,你还是个人吗?!
不指望你去给人家端茶送水,好歹积点口德,给你儿孙后代留条路!什么人哪!”
张淑芬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正想跳起来回骂。
一抬眼,看见苏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拐杖,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离她不远的墙根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建国慢慢的开口,声音不高,“张奶奶,您刚才说什么呢?
我耳朵不太好,好像听着您提到‘当兵的’?当兵的……怎么了啊?您给说道说道?”
张淑芬吓得一个激灵,脸上立刻堆起极不自然的干笑,连连摆手,
“哎哟,建国啊,你可别误会!我这不是……这不是在说,关键时刻,还得是咱们解放军靠得住嘛!
这大灾大难的,多亏了他们啊!我是感激,感激!”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乱飘,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瞧我这记性,家里没醋了!晚上还得拌凉菜呢!我得赶紧去供销社打醋去!”
说完,也不等苏建国再说什么,端着搪瓷缸子,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钻回自己屋里,估计短时间内是不敢出来了。
夏寡妇看着张淑芬仓皇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德行!”
让你嘴贱,活该!
她转头看向苏建国,笑着说着,
“建国啊,听你妈说,你这伤好利索了,就要去钢铁厂保卫科当副科长了?
哎哟,这可真是年轻有为!跟你妹妹一样,都是能干人!”
她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对了,建国,你现在工作也体面了,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考虑得咋样了?
也该找个知冷知热、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了……”
苏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他才刚被人“现实考量”
后分手没多久,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呢,这……这就开始给他介绍对象了?
算了吧,相亲什么的还是过段时间吧。
等苏清晚和苏桐玉赶到时,江朝阳的大伯江洪志和大伯母杨云兰已经到了。
两人正站在一间病房外的走廊上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伯,大伯母。”
苏清晚压下心中的焦灼,尽量平静地打招呼,“堂哥和朝阳……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杨云兰转过头,看到挺着大肚子的苏清晚,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好似同情。
她叹了口气,“清晚来了啊。人刚推去做详细检查了,还没出来。
不过我们刚到的时候,问过值班医生,说两人都清醒了,生命体征平稳,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她这话说得有点虚,毕竟“清醒”
和“没大问题”
之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希望她说的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