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时,苏桐玉对宋厚栋提了一句,“厚栋,红兵的检查结果明天就出来。你明天抽空去一趟医院吧。
晓玲一个年轻媳妇,没经过这么大阵仗,到时候医生说什么,我怕她拿不住主意,心里也慌。”
宋厚栋点点头,“嗯,我明天一早就去。”
乔晓玲心里记挂着宋红兵的病情,早早地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看友琴还在屋里熟睡,便开始默默地干活。
把堂屋、院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厨房生了火,熬上粥,蒸上窝头,还拌了一小碟咸菜。
等苏桐玉起床时,热腾腾的早饭已经摆上了桌。
“哎哟,晓玲,你怎么起这么早?还做了饭?快歇着!”
苏桐玉带着些感动。
乔晓玲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二婶,我不累。在家也习惯了。”
虽说是笑着的,但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宋厚栋出来时,对乔晓玲说,“晓玲,等会儿吃完饭,咱们一起去医院。
张医生不是说今天结果能出来吗?咱们一起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乔晓玲连忙点头,心里是既期盼又害怕。
期盼能有个好消息,哪怕是需要做手术,但也害怕听到更坏的结果。
饭后,宋厚栋带着心神不宁的乔晓玲再次来到医院。
两人进到张医生的办公室,宋厚栋直接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紧张,
“张医生,我侄子宋红兵,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情况怎么样?”
张医生放下手中的报告,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报告单,声音平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一丝惋惜,
“宋红兵同志家属,根据最新的全面检查结果显示……”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委婉的措辞,但最终还是使用了最明确的医学表述,
“他的肝癌,目前已经进展到晚期了。”
“肿瘤情况……比较广泛,并且可能伴有肝内转移。从目前的评估来看……进行根治性手术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晚期……?”
“手术……意义不大了……?”
宋厚栋和乔晓玲从张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后,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相顾无言地坐了许久。
宋厚栋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把脸,转向身边一直无声流着泪,眼神空洞的乔晓玲,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决,
“晓玲,这件事,咱们俩知道就行了。绝对不能告诉红兵。一个字都不能提。
也先别跟家里其他人说,人多嘴杂,万一不小心传到红兵耳朵里……咱们就让他……安安生生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乔晓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明白二叔的苦心,只是心里的苦果无处诉说。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会这么对她。从小爹就当兵走了,音讯全无,死活不知。前几年,妈和弟弟又死了,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好不容易嫁给了踏实肯干,对她还不错的宋红兵,又生下友琴,以为日子苦尽甘来,可这才几年。
男人就得了绝症,要死了!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这么硬?克完了娘家人,现在又要克死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