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清晚很快听出了几处问题——他将核心设备“液压agc系统”
的响应速度夸大了近一倍,又将另一份资料上日本三菱重工的某款旧型号报价,说成是同类最新设备的国际行情,用以佐证德方报价的“合理性”
。
苏清晚低头,在自己面前的德文原版技术参数页上轻轻画了个圈,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个问号。
接下来是她的部分。
苏清晚站起身,走到前面,语气平稳清晰,“根据我部驻西德商务处最新反馈,以及我们对国际公开市场信息的搜集,克虏伯-赫施联合体同等级配置的设备,近期成交均价在780万至810万美元区间。
考虑到此次引进包含技术培训和部分备件,850万美元的总预算需要进一步细化构成。”
她略一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乔大勇,“另外,关于付款方式。
我们建议,必须严格参照国际贸易惯例,预付款比例不宜超过30%,并应设置与设备交付、安装调试、性能考核挂钩的分阶段付款条款。
同时要求外方提供银行开立的履约保函,以最大限度保障我方资金安全和技术权益。”
乔大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郭厂长则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黄河一直认真做着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只在苏清晚提到“履约监督机制需多方参与”
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讨论了技术细节、时间表和下一步分工。
散会后,众人寒暄着陆续离开。
苏清晚整理着面前散落的文件,眼角余光瞥见黄河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最后。
她心里嗤笑一声,抱着文件夹走了过去。
“黄副科长,”
她声音不高,带着熟稔的调侃,
“要不是今天这会,我都不知道您进步这么神速。调市里了?还提了副科?可以啊。”
黄河被她这么一叫,耳根有点泛红,连忙摆手,“苏清晚同志,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点进步,跟你在部里没法比。”
“我哪儿比得上你啊,我就一个小小的科员,哪像你,都提副科了。”
苏清晚略带调侃的说着。
随即,又向前走进了两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着,
“我就是好像,您这官升了,眼界是不是也跟着高了啊?
跟我姐处了也快有一年了吧,怎么,是觉得现在身份不同了,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往前走了?“
“哎哟,我的清晚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黄河一听急了,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我对你姐姐清早的心,天地可鉴!可从来都没变过!我……我这不是……”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无奈:“我就是想着,等条件再好点,起码……起码得有个像样的窝,才敢正式去你家提亲啊。”
和条件好的姑娘处对象,压力可是不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