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强指挥着,和夏寡妇、邻居小伙一起,轻手轻脚地将孙香香安置在板车上。
孙母抖着手把一床厚被子盖在女儿身上,自己也爬上车沿守着。
“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苏林强对推车的小伙喊,自己也帮忙扶着车沿,“夏家妹子,劳烦你跟着照应一下!亲家,护好香香!”
板车一路疾驰,颠簸着快速朝着医院推去。刚抵达医院,苏林强就高声朝着里面喊着,
“医生,快来啊,孕妇大出血,快救命啊!”
急症室的医生护士见状,立刻推来推车,将已经意识模糊,出血不止的孙香香迅速接了进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忙碌的检查,医生面露凝重,“早产,伴有大出血,胎儿胎心不稳,必须立刻准备接生,情况不太乐观。”
产房门关上,红灯亮起。
门外,孙母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被夏寡妇扶着坐在长椅上,不住地抹眼泪祈祷,这养得好好的,咋就大出血了呢。
他们乡下怀着孕照样在田地里干活,都没出事儿,这精细的娇养着的还出事儿了,可真是没有富贵命。
苏林强眉头紧锁,连忙招呼推车来的邻居小伙先回去,并让他帮忙给红旗机械厂的宋厚栋、苏桐玉,以及运输队的宋红军捎个急信:
“就说孙香香早产,送职工医院了,情况紧急,让他们立刻过来!”
夏寡妇也累得够呛,但她看孙母那样子,也不好意思立刻走开,便留下来陪着。
红旗机械厂运输队,宋红军刚跑完一趟车回来,正和同事说笑,听到邻居小伙急慌慌带来的消息。
脸色“唰”
地白了,手里的扳手“哐当”
掉在地上,二话不说,连工作服都没换,拔腿就往外跑。
小伙子通知完宋红军,立马又跑去通知宋厚栋和苏桐玉。
苏桐玉正在食堂后厨准备晚饭的食材,闻讯惊得手里的菜刀都差点掉了:“什么?早产?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这……这怎么回事啊!”
她也顾不上多想,跟后勤主任匆匆请了假,解下围裙就往外冲。
跑到厂门口正好遇到同样慌张赶来的宋厚栋。夫妻俩也来不及细问,心急火燎地往职工医院赶。
产房内,时间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孙香香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挣扎,医生和护士紧张地忙碌着,监测胎心,鼓励产妇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响起。
“生了!是个女儿!”
护士的声音传来。
刚刚耗尽力气、几近虚脱的孙香香,在听到“女儿”
两个字时,混沌的意识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护士抱着一个襁褓。
失望,难以言喻的失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经历生产劫难的疲惫身躯。
为什么……是个女儿?这个念头尖锐地刺入她的脑海。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和红军因为分家、因为房子的事,不得公婆喜爱和重视。
原本还指望生个儿子,好歹是宋家的长孙,或许能挽回一些局面,增加一些分量。可现在……是个女儿。
那他们一家岂不是更不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