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知道是谁,不是确定知道?”
沈知禾转过身,眼神死死盯着温娆。
“谢明川说,得再核实一天。”
温娆把话带全了。“但他说了一个名字,让你先记着。”
“谁。”
“赵德安。”
沈知禾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想起黄素琴前几天随口提过的那句话——姓赵的老头,周正清的徒弟,当年在物资局管材料归档,现在退休了,还住在省城老宿舍,没搬走。
“物资局老宿舍在哪。”
沈知禾问。
“西边,靠着火车站那片。”
温娆已经把棉袄套上了。“我陪你去。”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省城的老宿舍区跟联络点这条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红砖楼一栋挨一栋,楼道里挂着湿漉漉的衣服,风一吹就往人脸上扑水。
赵德安家在三楼。沈知禾敲门的时候,手背在冷风里冻得有点发僵。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探出半张脸,眼睛浑浊,看人的时候有点眯着,像是在辨认。
“找谁。”
“赵老。”
沈知禾说。“我是红星联络点的沈知禾。”
老头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没立刻开门,盯着沈知禾看了足足五秒,才极其缓慢地把门拉开。
“进来吧。”
他声音干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屋里堆满了纸箱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有些箱子上头落了一层灰,显然放了很多年没动过。空气里全是旧纸受潮发霉的味道,混着一点煤烟。
赵德安拖了两把凳子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
沈知禾没坐。她站在那堆纸箱子中间,目光扫过去,声音很直接。“赵老,您当年在物资局管档案归档。”
“管过。”
赵德安坐下,手里摩挲着一个空茶缸子,没倒水。“管了小二十年。”
“我娘。”
沈知禾顿了一下。“沈兰芝。”
赵德安的手停住了。
屋里极其安静,只有窗外风刮过铁皮屋檐的声响,呜呜的,像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