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溜了一下鼻子。用那只还留着紫红血檩子的手背。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
“我娘……要是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
温娆看着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大概会骂我。”
“骂你什么。”
沈知禾把信折起来。塞进兜里。
“骂我不够低调。骂我枪打出头鸟。”
温娆苦笑了一声。“她窝囊了一辈子。就怕我出风头被人盯上。”
“那你下次。低调点。”
沈知禾极其平静地说。
“下次再说。”
温娆猛地抬起头。看着枣树。眼底的水光消失了,剩下的全是在火里淬过一遍的钢。“我今天站了一整天。腿没抖。”
沈知禾看着她。没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敲门声。
“哐哐哐!”
力道极大。伴随着小卖部那个大爷极其破锣的嗓音。
“沈知禾!接长途!加急的!”
沈知禾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下摆的灰。
顾砚之也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沈知禾。“我刚才去摸了陈宗元东郊那个新仓库的底。夜间的货车进出通道。突然全关了。极其反常。他们停止了转移。”
沈知禾没接话。她大步走出去。拉开院门。
冷风极其精准地灌进领口。
几分钟后。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亭里。电流声滋啦滋啦地响。那声音在极静的夜里,像有爪子在挠玻璃。
沈知禾拿起那个带着极重头油味的塑料话筒。
“喂。”
“你今天。在药监局门口演的那出戏。极其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稳重。甚至带着一点极冷笑意的女人声音。不是嘶吼。不是气急败坏。就像是刚看完一场极其精彩的杂技表演后。看客那种居高临下的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