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机械厂附属医院前任后勤副主任。”
温娆看她:“你认识?”
“田凤英提过这个名字。”
沈知禾撕开信封,“东郊那个空仓库,注册法人是他侄子的名字。”
纸被抽出来时,出一声干涩的响。
不是新纸。
横格纸已经黄,边角起毛,几道旧折痕横在纸面上。折得太久,纸纤维都白了。
沈知禾扫了一眼。
“这不是孙长河临时写的。”
她说,“他准备了很久。”
顾砚之看着她:“条件你接?”
“接。”
沈知禾把名单按在桌上,没急着往下看,只用指节敲了敲第一个名字。
“明早先让黄素琴托人去机械厂财务科打听孙小燕。工龄、岗位、家里有没有闹事,都问清楚。”
温娆挑眉:“你不自己去?”
“我会去。”
沈知禾说,“但不能空着手去。”
她低头,拇指正好压在纸面的折痕上。
那道被捏出来的硬邦邦的折痕,正好把“陈宗元”
三个字从中劈开。字迹歪了一下,像断了骨头。
“西郊哪条街?”
沈知禾问,手没离开那张纸。
顾砚之把压在手腕底下的那叠工作证重新塞回夹克内兜里。拉链扯上去,呲啦一声,在安静的破屋里特别响。
“煤渣巷,老机械厂的家属平房区。”
顾砚之看着那道折痕,“他当年从附属医院后勤退下来,医院给分过楼房。但他没住,转手给儿子了。自己回了平房区,养了三年鸽子。”
温娆冷嗤一声。
“养鸽子?手里攥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药和钱,他能睡得着?”
“睡不睡得着不管。”
沈知禾把那张纸按在方桌上。木头桌面坑洼不平,纸面跟着凹下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