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把城南简图往她面前推了半寸。“六点去,太早,楼里老人未必开门。”
沈知禾低头看红圈。
红笔圈得有点重,纸背透出淡淡一圈血色似的印子。她拿指甲刮了一下,没刮掉。
“不开门就等。”
顾砚之看她。“等在楼道?”
“嗯。”
“城南职工宿舍楼道窄,早上倒痰盂、买菜、上班都挤。”
“正好。”
沈知禾把简图折起一道边。“人多,嘴也多。”
顾砚之没说话。
桌上灯泡嗡嗡响。黄素琴那碟腌萝卜还在床沿边,咸味干巴巴地往外冒。沈知禾看了一眼,伸手把碟子往更远处推了推。
没用。
屋里还是咸。
顾砚之把介绍信夹进档案袋。“我回去取正式证件。明早到你门口。”
沈知禾抬眼。“你还回省厅?”
“嗯。”
“睡哪儿?”
“值班室。”
“省厅值班室有床?”
“有。”
“能躺直?”
顾砚之看她一眼。“能。”
沈知禾点头。“那行。别明早像被档案柜夹过。”
顾砚之眼里有一点笑,很快压住。“你也睡。”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