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看向签名栏。
杜秋萍。
三个字方硬,收笔往里扣。
和碎花布里那张字条一样。
温娆站在桌边,手按着椅背。
“她签的。”
谢明川说:“她签字调拨。沈守成领药那天,她值班。”
沈知禾抬眼。
“哪天?”
谢明川翻出值班表,纸角被他抚平。
“七月十二。”
屋里安静下来。
七月十二。
沈兰芝死亡前一天。
谢明川的声音压低了些。
“沈守成领药单上也是七月十二。领用理由写的是妇产科应急备药。登记员签章模糊,但值班负责人清楚。”
温娆冷声道:“杜秋萍。”
“是。”
沈知禾把那张值班表抽过来。
纸上日期密密麻麻。
七月十二那一格,被铅笔圈住。
她看了很久。
纸面有旧潮味。像一口封了十六年的柜子,今天才被人撬开。
谢明川又拿出陈大河那份事故报告摹本。
“再看这里。陈大河截肢后,医院内部出了事故报告。报告里写,治疗流程合规,用药合规,后勤供药无误。”
沈知禾接过。
她不用往下看,也知道签名在哪。
可眼睛落下去时,胸口还是硬了一下。
杜秋萍。
温娆一掌拍在桌边。
“她害了陈大河,还给自己盖合规?”
谢明川说:“不止给自己。也给沈守成。”
温娆问:“顾长衡呢?”
谢明川抽出第四张纸。
“陈大河举报信被截留后,转入后勤复核流程。签收处是顾长衡。复核附件里,附了这份事故报告。”
沈知禾慢慢把三张纸拉到一起。
一张,杜秋萍调拨6402。
一张,沈守成领药。
一张,杜秋萍签用药合规。
三张纸并排,像三枚钉子,把同一个人钉在时间上。
谢明川拿铅笔在纸上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