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好。”
“我睡得不太好。”
乔心悠的语气很平淡,“总想着,要是昨天陆远川没反应过来,那扳手砸在车轮上,会是什么声音。”
王德厚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
他扶着身后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乔同志,那事……那事是顾主任一个人干的,我真不知道,我昨天一天都在家……”
“你在家?”
陆远川往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
王德厚却觉得像是有一座山压了过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
“你不知道他要去堵我们?”
乔心悠看着他,“那你前几天天天在村口等我,是在等什么?等我请你吃饭?”
这人是真狠!
王德厚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自己那点心思,在这两个人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
“顾卫东写了保证书。”
乔心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按了手印。把他怎么拦截我们,怎么想破坏粮油厂供应的事,都写清楚了。”
她看着王德厚,“你说,我要是把这份东西,连同你之前那个记时辰的小本子,一起送到公社,会怎么样?”
王德厚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那就不只是丢工作的事了。
蓄意破坏工厂生产,是重罪。他虽然没动手,但知情不报,就是同谋。
“扑通”
一声,王德厚跪下了。
“乔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敢得罪顾主任,我也不敢……”
“不敢得罪他,就敢得罪我?”
乔心悠问。
王德厚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是我糊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乔同志,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乔心悠没让他起来。
她等他自己哭嚎了一阵,才开口。
“想让我放了你,也行。”
王德厚立刻停住,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希冀。
“以后,供销社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县里来的,我要第一个知道。”
王德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