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院门,正要走,乔心悠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陆远川回头。
夜色里,乔心悠的眼睛很亮。
“顾卫东完了,但供销社还在。”
她慢慢地说,“今天早上,王德厚没出现。”
陆远川的脚步停住了。
乔心悠看着他,“他知道顾卫东要动手,但他没报信。”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这种人,”
乔心悠顿了顿,问他,“该怎么处理?”
夜风吹过,院门外的虫鸣声清晰起来。
陆远川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村子的轮廓上。
“一条狗,打怕了,就知道该冲谁摇尾巴。”
乔心悠没说话。
这个道理她懂。王德厚这种人,谁的拳头硬,他就听谁的。
她只是想知道,陆远川会怎么选。
是打断腿,还是喂根骨头。
他选了后者。
“他知道顾卫东的事,也知道供销社的人脉,留着,是个好用的耳朵。”
陆远川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留着顾卫东那张纸,不就是为了吓唬这种人?”
乔心悠把院门关上,插上门栓。
“那两碗红烧肉,明天我让我妈做。”
陆远川“嗯”
了一声,转身融进夜色里。
乔心悠回到屋里,躺在炕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顾卫东废了。那封保证书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刀,只要她在粮油厂供一天菜,这把刀就不会落下来,但也能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现在,轮到王德厚。
她不需要王德厚为她做什么,她只需要他别在背后做什么。
一条被吓破了胆的狗,只要链子还在她手里,就咬不了人。
第二天,两人照常送菜。
一路无事。
到了粮油厂过称卸菜,负责验收的老张头跟往常一样乐呵呵打招呼,没提半句厂里昨天的动静,显然顾卫东的事还没传到普通后勤这儿。
乔心悠也没多问,结了菜钱跟陆远川找了个墙角蹲着想歇会儿,就看见王德厚揣着个搪瓷缸子,晃悠着从厂办公室那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