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厚回到家,把门从里面死死插上。
他靠在门板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顾卫东拎着麻袋离开时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来回地晃。那不是一个要去讲道理的眼神,也不是要去砸几棵白菜的眼神。
那是要把事情做绝的眼神。
真是可怕,他现在心里很怂,一直想着招数。
王德厚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手脚冰凉。
他想去报信。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顾卫东在供销社经营多年,镇上派出所都有他说得上话的人。他要是去了,顾卫东回头就能把他捏死。
可要是不去……
王德厚想起乔心悠那张平静的脸。她能提前知道粮油厂的合同,能算准他什么时候把检举信送进妇联。这样一个女人,顾卫东真的能动得了她?
万一……万一顾卫东失手了呢?
王德厚打了个哆嗦。
他走到窗边,朝红星大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不能去。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嘴里念叨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哪儿也没去。”
——
同一时间,乔家。
乔心悠躺在炕上,眼睛睁着,看着漆黑的屋顶。
系统面板上那行“物理破坏”
的警告,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她把顾卫东可能用的手段过了一遍。
毁地?北坡那三亩新地,加上老地块,面积不小,他一个人一夜之间毁不完,动静也太大。
烧房子?这是刑事重罪,顾卫东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剩下的,只有她和陆远川每天送菜走的这条路。
路是固定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凌晨四五点,天最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会冲着什么来?
菜?车?还是人?
乔心悠坐起来,下了炕。
她没开灯,摸黑走到院子角落的杂物堆,从里面翻出一把半旧的铁锹。锹头厚实,木柄是硬实的槐木,分量不轻。
她又从墙上解下一捆纳鞋底用的粗麻绳,足有手臂粗细。
做完这些,她回到屋里,看了眼桌上的闹钟。
三点四十五。
她把闹钟拨回了四点,然后和衣躺下。
——
四点半,陆远川推开院门。
乔心悠已经把六筐菜都搬到了板车上,旁边还靠着一把铁锹,车辕上搭着一捆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