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川手掌撑在桌沿,半晌才说道:“那顿红烧肉,我要五花肉。”
“行。”
“两碗。”
“一碗。”
陆远川没再争,临走时替她带好了院门。
灯熄灭后,乔心悠把次日的事过了一遍。
周主任去年查过一桩作风问题,差点闹出人命,为此还挨了公社书记的训,接到检举不会直接抓人,多半先向大队核实。
孙有德怕担责任,电话一来,肯定先把盖章备案的事说清楚。
这就够了。
次日凌晨四点半,陆远川准时进院,六只菜筐盖着湿布,两人照常推车出村。
村东的大槐树下,已经没人守着。
八点四十分,供销社后院。
顾卫东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两页检举材料,王德厚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昨晚谁抓的你?”
“陆远川。”
“挨打了?”
“没有。”
顾卫东把材料折起,塞进口袋,“没挨打,你抖什么?”
王德厚舔了舔干的嘴唇,“顾主任,这材料先放两天吧。”
“理由。”
“她知道咱们九点送妇联,昨晚说得一个字不差。”
顾卫东盯了他片刻,“你漏了口风。”
“我没说,真没说。”
长凳被一脚踢到墙边,顾卫东在院里走了两步。
粮油厂的合同提前签了,今天递材料的时间也被人提前报了出来,每回都只差半步。
偏偏这半步,他怎么也追不上。
“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