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厚的车从巷口过去了,没进来,直奔村西那片菜地方向。
乔心悠把水喝完,起身去了北坡。今天翻地的人七点到,她得提前盯着。
王德厚到菜地的时候,太阳刚出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地头,眯着眼往里看。
第一眼——菜少了。
上回来的时候,六垄白菜绿油油一大片,看不见地皮。今天只剩三垄,中间露着黑土,割过的茬子一排一排的。
王德厚掏出本子,快记了几笔。
“白菜剩约一半,割痕明显,未见补种。”
他又走到黄瓜那边看了看,架子上挂着果,不多不少。番茄也是,红了几个,青的居多。
总量估了一下——剩的这些菜,撑死再割两天。
两天后,地里就空了。
王德厚把本子揣回兜里,心里算了笔账。粮油厂八十斤加罐头厂七十斤,一天一百五十斤。地里剩的这些,最多出三百斤。两天的量。
两天后她拿什么供?
荒坡?荒坡那边连苗都没下。
王德厚骑上车往回走,蹬得飞快。他得赶紧告诉顾卫东——再等两天,乔心悠的菜地就见底了。到时候不用举报,她自己就得断货。
北坡上,翻地的人干得热火朝天。
张桂花的锄头挥得最狠,一上午把剩下那七分地翻了一大半。
乔心悠蹲在地头,手里拿着树枝划水渠的走向。陆远川从坡下上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给你的。”
乔心悠接过来打开,两个烧饼,还热的。
“哪买的?”
“镇上。路过顺手带的。”
乔心悠咬了一口,嚼着问:“王建设还说什么没?”
“说了一件事。”
陆远川在旁边蹲下来,“粮油厂下个月要开职工运动会,食堂得加餐三天。加餐的菜量另算,不走正常合同。”
乔心悠停了嘴。
运动会加餐。三天。另算。
这是额外的单子。
“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十六、十七。”
还有二十多天。二十多天后,荒坡的苗应该能出第一茬了。
“量多大?”
“王建设说去年运动会加餐,食堂一天多烧两百斤菜。”
两百斤。三天就是六百斤。
乔心悠把烧饼咽下去,在地上划了个数字。
如果她能接下运动会的加餐单子——那就是在粮油厂站稳了。不是试供,不是临时合同,是“大活动指定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