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多话,一前一后,顺着土路往镇西骑。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燥热。
骑了十几分钟,陆远川放慢速度,跟她并排。
“刘科长一个人,压不住赵师傅和那几百个工人。”
“他背后有顾卫东。”
乔心悠说,“顾卫东背后有韩家。他们要的不是讲道理,是直接把我踢出局。”
陆远川没接话,脚下蹬得快了些。
到了清河镇,天已经全黑了。
镇上的路灯比永丰镇亮一些,街上还有零星几个乘凉的镇民。
卫生院在镇子南边,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个红十字灯箱。
两人把车停在远处一棵树下。
“你在这等着。”
陆远川说。
乔心悠拉住他胳膊,“一起去。”
陆远川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卫生院不大,一楼是门诊和药房,二楼是病房。
院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在药房里打瞌睡。
两人没走正门,绕到小楼后面。
二楼有三间病房亮着灯。
陆远川指了指墙边的排水管。
乔心悠摇头,“太显眼。”
她指了指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树冠正好挨着二楼的窗台。
陆远川看了看树,又看了看她,没说话,先爬了上去。他身手利落,三两下就上了树杈,稳稳站住,然后朝她伸出手。
乔心悠把手递给他,借着力也爬了上去。
两人蹲在树杈上,跟窗户隔着不到一米。
第一间病房是空的。
第二间病房里躺着个老大爷,吊着水,睡得正香。
第三间病房里有两个人。
乔心悠看清那两张脸,心里有了数。
正是孟庆林说的李二狗和王麻子。
两人没躺在床上,也没吊水,正凑在一张病床边的小桌上,打扑克。
桌上还摆着一盘花生米,一个空酒瓶。
“一对三。”
王麻子甩出两张牌,脸上红光满面,一点不像上吐下泻的人。
李二狗从底下抽牌,嘴里抱怨:“就给十块钱,让咱们在这待一晚上,连个下酒菜都得自己买。”
王麻子压低声音:“小声点。刘科长说了,事成之后,一人再给二十。”
“真的?”
“我还能骗你?他说,只要把那姓乔的丫头赶走,以后厂里食堂的菜,都从他朋友那走,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李二狗嘿嘿笑了两声,“那感情好。反正就是躺一天,比在车间里干活省劲。”
“赶紧出牌,磨叽什么。”
树杈上,乔心悠收回视线,和陆远川对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