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川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赶路出的汗。
“下午我去南边绕了一圈,范站长媳妇又去了南库,这回提了两个布包袱,一大小。”
乔心悠把账本合上。“几点去的。”
“三点多,我在桥头那边等着,她从粮站后门出来,一路没回头,直奔南库去的。”
“待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提,空手走的。”
乔心悠想了想。提东西进去,空手出来,东西留在库里了。范站长在转移东西,而且不是一次搬完,是分批搬。
“你跟上她了吗。”
“没跟太近,怕被现。她出来之后原路回去了,进了粮站后门。”
乔心悠点了下头。范站长这步棋走得稳,用媳妇跑腿,自己不露面。但他越往南库塞东西,那地方就越不能空着。
“这事先记着,不急。”
陆远川看了她一眼。“不动手?”
“时候没到。他藏的东西越多,将来查出来越好看。”
陆远川想了想,没再多问。
乔心悠送走他,回了厢房,在账本上记了一行字:范站长媳妇第二次去南库,分批转移,仍在观察。
她搁下笔,翻到另一页。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件事。
机械厂和纺织厂的量加上来了,收入涨了,但问题也跟着来了。量越大,越容易在菜的品相上被人做文章。
老赵上回派人冒充散户去纺织厂搅局,说辞就是“比你便宜”
。下一回呢?下一回他们要是换个说法——“乔家送的菜里有烂的”
。
怎么办?她不在场的时候,谁来证明她送的菜没问题?
得立规矩。
乔心悠掏出一张白纸,趴在桌上写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比往常早出门半个小时。先去了机械厂。
张师傅还在灶台前切菜,看见她进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小乔,今天来得早。”
乔心悠把车筐里的菜卸下来,没急着过秤。
“张师傅,我想跟您说个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放在灶台旁的案板上。
张师傅凑过来看,上头写得清楚:
供菜分级标准。一等:品相完整、个头均匀,供食堂主菜用。二等:品相略差、个头不齐,可用于腌菜、汤底。损耗按总重百分之三提前扣除,交货时当面过秤,双方签字确认。
张师傅看完抬头。“你这是要立个章程?”
“对,以后每次送货,我按等级分好,一等一筐、二等一筐,标好了交给您。损耗那百分之三我自己扣,到时候您过秤,实际重量和单子上一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