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看向穿背心的中年男人。
“大哥,你闻闻,这像废报纸吗?”
中年男人又闻了一下,眉头拧起。
“报纸没这么呛。”
姓方攥住门框,指节绷紧。
“我自己屋里的东西,轮不到你们管。”
乔心悠站在两步外,语气不急。
“蔬菜站的收货条,补贴单,流水账,要真是你自己的东西,我现在就走。”
巷子里一下静了。
穿背心的男人退了半步,看了看姓方,又看了看乔心悠。
老太太没听懂,却也知道这话不轻,暖壶拎在手里没再动。
姓方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乔心悠没往前逼,只靠回自行车旁。
“县社正在查蔬菜站的账,出库单造假已经坐实,你现在烧站里的条子,明天就叫毁证据。”
她看着门里那点烟,继续道:“条子烧了,窟窿还在,经手的人说不清。”
姓方撑着门框的手松开了。
乔心悠点到为止,剩下的账让他自己算。
老赵是站长,真追起来第一个顶在前头,可老赵若反咬一口,说钱从姓方手里过,条子在,他还能证明自己只是跑腿,条子没了,老赵说什么都能往他身上扣。
灶膛里刚烧掉一张半,余下三张边角焦黑,字还在。
陆远川站在人群里没开口,直到这时才明白,乔心悠下午那句你堵人,我收尾,不是随口安排。
她早在附近等着。
姓方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邻居全堵着门,他再关门烧纸,明天整条街都会知道他在家毁蔬菜站的条子。
他吐出一口气,像认了栽。
“那些条子不是我的。”
乔心悠看着他。
姓方靠住门框,嗓子发哑。
“外县那批菜,是老赵拍板进的,我就是跑腿送货,拿辛苦钱。”
“多少?”
“一趟五块。”
旁边有人倒抽气,穿背心的男人盯着姓方,没再搭腔。
乔心悠把这个数记进心里,一趟五块,跑了几趟就是几批货,县社顺着数一查,后库烂菜的窟窿就能对上。
她问:“条子还在灶膛里?”
姓方没答。
乔心悠也不催,只看了一眼巷口的天色。
几息后,姓方转身进屋,里头翻动一阵,他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三张边角烧焦的纸。
字迹还在。
他把纸递过来。
“拿去。”
乔心悠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