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门口,老张头蹲在地上抽旱烟,脚边摆着两筐菜,一筐是她的,一筐是对方送来的。
“又送了?”
老张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牡丹烟,扔到她筐上。
“换了个人,嘴甜,叫我张叔,还塞烟。”
乔心悠拿起烟看了眼,牌子不便宜。
“您收了?”
“我抽旱烟。”
老张头朝库房里抬了抬下巴。
“菜在里头,今天能看,白菜根上还有湿泥。”
乔心悠进去翻了一圈,外叶剥过,菜芯也紧,确实比前几天强,外县那边换了新货来撑门面。
她出来时,老张头磕了磕烟杆。
“今天这批能用。”
乔心悠把自己的菜筐搬到指定位置。
“外县货走一趟,运费和损耗都压在蔬菜站头上,三五天能撑,半个月就见账。”
老张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敢算他们的账。”
“我只管送我的菜,好不好,后厨师傅自己有舌头。”
离开机械厂,乔心悠刚到巷口,就看见陆远川的自行车靠在墙根,他蹲在树下啃馒头,半个馒头已经进了肚。
她停住车。
陆远川把馒头咽下去。
“纺织厂去了?”
“徐科长让我降两分。”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陆远川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含混说了一句。
乔心悠没听清,皱眉看他。
他咽完才开口。
“老赵下午去了县社仓库,搬了三车货,方向是机械厂。”
乔心悠扶着车把,指尖在车铃上轻轻扣了一下。
“三车?”
“三辆板车,白菜居多,还有萝卜和茄子,都是仓库出的本地货。”
乔心悠明白了。
老赵把外县好货摆在上面撑脸面,再用本地仓库的旧货充量,只要食堂不细翻,账面上就能做出供货能力。
“明天机械厂那边,他会放一大批。”
陆远川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土。
“你拦?”
“不拦,老张头不瞎。”
陆远川看她片刻,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