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远瞪她:“你笑啥?”
王春花赶紧捂嘴。
田翠喜气得胸口起伏:“反了天了!乔志军,你就看着你闺女这么欺负我?”
乔志军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他昨夜一宿没睡,眼下青着,整个人还乱糟糟的。
可他没往后缩。
“娘,心悠说得对。美秀刚生完,孩子也小,你先洗手。”
田翠喜盯着他。
“你也敢管我?”
乔志军咽了口唾沫:“不是管你,是屋里不能乱。”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像松了半截气。
乔心悠看他一眼。
还行。
没白吃这些天的鸡蛋。
田翠喜不洗手,也不进屋了,往院里一站,开始说正事。
“既然生了女娃,那就简单。坐月子用不着大鱼大肉,红糖鸡蛋省着点。老宅那边没粮了,你们这里做买卖,日子宽裕,拿二十块钱,再拿五十个鸡蛋回去。”
乔心悠笑了一声。
“奶,你来抢月子粮?”
“啥叫抢?我是你奶!”
“你是我奶,不是我妹妹的奶妈。她刚落地,你就来扒她口粮,亏你下得去手。”
田翠喜拔高嗓门:“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啥?乔家的根儿又不靠她传!”
正房里,郑美秀动了一下。
乔心悠回头:“妈,你别起来。”
郑美秀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虚,却稳:“娘,鸡蛋是给孩子下奶的。你要是缺粮,等我出了月子,志军再想办法。”
田翠喜冷笑:“等你出了月子?你倒会拖。你进乔家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敢跟我拿乔?”
乔志军脸红到耳根:“娘!”
“喊啥?我说错了?”
田翠喜指着正房,“当年娶她进门,彩礼没少给。结果呢?一个心悠,一个小赔钱货。我们乔家亏不亏?”
院里安静了半拍。
乔心悠走到墙角,拿起那本账。
她翻开,拍在石墩上。
“奶,既然你说亏,咱们算。”
田翠喜一愣:“算啥?”
“彩礼。你当年给我妈家的彩礼,三十六块,外加一匹布。可我妈嫁过来带的嫁妆,有柜子、被褥、锅碗,还有二十块压箱钱。压箱钱被你拿走了,柜子给大房用了,被褥拆了给二叔做棉袄。”
王春花眼睛一下亮了:“那棉袄还有这来路?”
乔志远踢她一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