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肚子,半天才说:“我走了,你奶要闹你爸。”
“让她闹。”
乔志军进来,站在门口,话说得笨,却比从前稳。
“美秀,跟我们走。以前是我没本事,叫你受罪。现在心悠把路趟出来了,我不能再装瞎。”
郑美秀看了他好一会儿,眼泪掉下来。
“那就走。”
一句话,乔心悠胸口松了。
她把带来的碎花布拿出来:“妈,这个给你。还有大米和肉,等到城里我给你炖汤。”
郑美秀擦了眼泪:“你哪来的钱?”
“卖菜。”
“卖啥菜能买这么多?”
“好菜。”
郑美秀被她逗得笑了下,笑完又疼得按住腰。
乔心悠不敢耽搁,收拾了两身衣裳,就扶着她往外走。
田翠喜堵在堂屋门口。
“不准走!谁敢把人带走,我就往门槛上一躺!”
乔心悠看着她:“你躺。”
田翠喜还真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没天理啊!儿子不孝,孙女忤逆,要把我这个老婆子逼死啊!”
外头人越围越多。
乔心悠等她嚎完一嗓子,才开口:“各位叔伯婶子都听着,我妈怀着身子,天天在老乔家洗衣做饭喂猪,前几天还差点摔了。我们接她去城里养胎,田翠喜拦着不让。要是我妈有个好歹,谁担?”
田翠喜嚎声卡住。
村里人开始议论。
“美秀肚子这么大了,是该歇歇。”
“城里有闺女照看,不比在这强?”
“田婶子,你也别太过了。”
田翠喜最怕这个。
她平时能横,是因为没人掰开来说。真摊到太阳底下,她也没那么厚的皮。
乔大强脸发青:“行了,别丢人。让她去住几天。”
田翠喜扭头骂:“你倒会做好人!”
乔大强把烟袋往门框上一磕:“我说让她去!”
院里清净了。
乔心悠扶着郑美秀上车,拿被子垫在座位上。乔志军把东西装好,又进屋拿了郑美秀常用的针线包。
田翠喜眼睁睁看着米和肉上了车,急得绕着车转。
“那肉留下!家里老人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