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担心我和他说出什么吗?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你欲盖弥彰的做派,世人怎能不起疑呢?”
疯婆子声色俱厉,文帝默默接受。
“朕都承认,朕被仇恨遮蔽双目,一时糊涂做下错事。可事实胜于雄辩,朕知道你老实厚道,绝不会颠倒黑白。”
“多谢你的褒奖!
没错,我是老实厚道。
可正因为如此,
才被你欺骗,被你利用,失去了青春,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娘娘的信任,背着半辈子的骂名和愧疚,活在这阴暗的角落里。
我也想死,
可老天偏不让我死,偏要来惩罚我,让我终日和荒草狐兔为伴,终夜在梦中遭受娘娘的谴责,我有罪呀!”
自责,
自嘲,
浊泪滂沱。
老妪猛捶着脑袋,声泪彻天,歇斯底里,冲上苍发出了怒吼。
文帝痛心疾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
武帝晚年发生了皇子争储之事,最有希望也是朝臣公认的储君当数梁王,而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的信王也是人选之一,
不管两位谁胜出,烈妃都高兴,
因为二人都是她的亲生儿子。
可是造化弄人,
最不受喜欢,而且没有实力的文帝,偏偏爆冷胜出,成了皇储。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梁王的皇位,抢走了烈妃该有的太后的桂冠。
从那时起,
烈妃不放过任何机会,无休止的在武帝面前说他的坏话,造他的谣,武帝病重期间神志不清,被她诱导之后,险些做出更换皇储的决定,
为此,
双方交恶,势如水火。
文帝登基当年,烈妃一夜之间暴死,所有人都把凶手指向了他。
文帝自知百口莫辩,便下旨封闭烈宫,所有宫人都被扣上麻痹大意照护不周的罪名,尽皆处死。
唯独留下梅媪。
但不准她和任何人接触,更不准信王来探视,还封锁消息,生怕被信王知道。
他虽然留梅媪一命,但梅媪并不感激他,
囚禁的活还不如死。
她曾两次帮文帝妥善化解了熊心母子的危机,等于帮文帝坐稳了江山,还留下了血脉,至于帮侄子梅礼升官的回报,
太微不足道了。
她曾请求过文帝,登基之后要善待她的主子烈妃,那才是最重要的条件,
可是烈妃很快暴毙,烈宫被封,自己被囚!
她焉能不恨文帝!
……
“梅媪,恩恩怨怨过去多年了,就让它过去吧,看着朕今日这般模样,你就再帮朕一回,告诉朕熊心母子的下落,让朕临死之前也能心安!”
文帝完全没有了皇帝的架子,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恳请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宫人。
他十分清醒,
江山不能交给梁王,否则他将死无葬身之地,连几个公主都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