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山的路,
天气骤冷,有片枯叶飘飘摇摇,在劲风的裹挟下打在南云秋脸上,竟如刀子样疼痛。
陡然间,他激灵了一下。
之所以判断自己胜券在握,大仇即将得报,离不开一个关键的前提。
那就是,
文帝仍然稳坐御极殿。
可是,信王不断的拖延他的时间,还有贞妃说文帝抱病前往太史馆,
好像双方的脚步都很快,
都急匆匆的,
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他还得知,
小冬子为了升任总管,彻底排挤掉春公公,已经投靠了信王,成为信王府在大内皇宫的眼线和打手,成为埋在文帝身旁的钉子。
他们不会对文帝做了手脚吧?
事情就怕琢磨,
就怕推敲。
南云秋能够从得胜归来的狂喜中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对手的脾性,琢磨事物的不同寻常之处,从而找到其中存在的破绽,
的确成熟了很多。
这回,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可惜为时已晚。
太史馆里卷帙浩繁,柜子里,书架上堆得满满当当。
大楚立国三十年来所有的重要典籍,图书都堆砌其中,有国史,有实录,有玉碟,还有皇室成员的生平记载等等。
当然,
也有文帝此行要查找的起居注。
放眼看去,
卷宗上面布满了灰尘,墙壁的角落里还挂着蛛网,看样子几年没人打扫过。
“怎会这般糟糕!”
文帝贵为君王,不会事必躬亲,想不到太史馆竟然糟蹋成这个模样,等到需要时才发现如此不堪,顿时迁怒起春公公。
“老阉狗难辞其咎!”
文帝恼怒道。
按例,宫城内的所有场馆殿阁都由大内总管负责,
没想到春公公疏于职守玩忽懈怠,真是该死。
“混账东西,你也脱不了干系!”
文帝余怒未息,
又责骂小冬子。
“陛下,奴才冤枉,奴才几次找春公公索要钥匙,还有簿册清单,想早日整理。
可是每次去皇陵找他,
他都推诿闪失不肯交出来,话里话外,对陛下仍有抱怨之意。”
小冬子装作很委屈,猛敲边鼓,把矛头引向死对头,
看样子收到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