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上下对任何人,都不准提及他姓甚名谁,身居何职,做何营生。
白生关实在想不通。
大楚人传承了几千年的习惯,有粉就要擦在脸上,不能擦在屁股上,那样没人能看得见。
家里有瘦驴,能吹成骆驼,
喝口稀粥看到邻居来串门,都要拿起竹签剔牙齿,假装刚刚吃过大鱼大肉。
自己的大儿子却反其道而行之。
明明身居高位,权倾一方,却非不让说,
锦衣夜行,太不可理喻了。
“等明天再说吧,他知道自己弟弟的生辰,应该能主动回家一趟。”
白生关还犹豫不决,但管事听出来了,如果大少爷不来信,老爷会主动去信。
毕竟,
周岁是大喜事,老爷喜欢摆谱。
天黑了下来,集市的南端现出一道黑影,警惕的打量四周,才迈开鬼魅的步伐向北走去。
这个时候,
整个集市都没了顾客,只有星星点点几家铺子还点着油灯,有饭馆,有药店,还有北头的镖局。
黑影先兜了个圈子,然后才走到镖局门口的树下,
不大会儿,
又有条黑夜从北头潜行而来,距离大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唤道:
“是三公子吗?”
“是我。”
南云秋听出是尚德的声音,轻轻回应,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北头的荒僻处停下来。
尚德激动的拉着南云秋的手,有万语千言想要诉说,可是终究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三公子今后务必要谨慎小心,白狗如此疯狂,八成是猜到了您的身份。”
刚才,
听完南云秋的叙述,尚德大为震惊,
在他看来,白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有句话想问你,
既然白贼阴险狡诈,背恩噬主,当年我爹为何要信任他,举荐他?
还有,
据说寿宴的那天晚上,
你和白世仁都当着钦差的面,揭发检举我爹,白贼应该和你是一伙的,那他为何又容不下你?”
“这个,这个……”
尚德吞吞吐吐,
解释道:
“只能说白狗伪装的好,事发前,包括刚到河防大营时,他从来都很儒雅很乖巧,对大将军百依百顺,根本看不出脑后有背主的反骨,唉,这也怪不得大将军。”
尚德半真半假的敷衍,
他不敢说出真情,否则会牵连出南万钧。
黑暗中,
南云秋看不清尚德脸色的变化,
冷冷道:
“你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后一个问题呢?”
“这个,嗯,应该是大将军同情我,怕我被连累,故而示意我和他一刀了断。其实,我并不想背叛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