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倒是个新情况,我得赶紧回山向老大禀报。”
“那我能不能和家人在这里住上一晚?”
“不行,我家老大还在气头上,能让你们见一面算是格外开恩,去告个别吧,我们现在就要走。”
程御医听了,愤怒无比,
他往返几天时间,却只能和家人说几句话,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谁也不愿意尝试,
可他却尝试了十多年。
可想而知,堂屋里哭成一团,死死拥抱着不肯分别。
这一别,
下次相见又要一年之后。
山匪可不管这些,生拉硬拽,强行将他们分开,然后押上马车回山里去了。
孤苦无助,落寞绝望齐上心头,
程御医仰天长啸,捶胸跺足,跌坐在凄凉的地上,眼泪簌簌而下,打湿了胸襟。
今晚,他就睡在这里,
屋子里有家人尚未散尽的气息。
……
御极殿上静悄悄的,朝臣东张西望窃窃私语,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因为御座上的皇帝一反常态,竟然坐在那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大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朝事累坏了皇上呀。
良久,
文帝才缓缓睁开眼睛,打了好几个呵欠,揉揉惺忪睡眼。
“皇兄操劳国事,形容憔悴,臣弟为不能为君分忧而惭愧,不知皇兄可否有什么紧要事,让臣弟可以效劳的?”
信王离得最近,
看得也最清楚。
他慷慨请命,是想打探一下,皇帝是否在关注太平县的沉尸案。
虽然阿忠认为案件悬疑,很难查出关键东西,但事关者大,他依旧惶恐,这几天也没睡好,也在偷偷打哈欠。
“朕这两天寝食难安,都是因为天气。”
天气?
信王心内暗喜,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皇兄,几天来晴天朗日,有什么好担忧的?”
“朕担忧的就是这个。诸位爱卿,京城有两个多月没下雨了吧?”
梅礼附和道:
“陛下记性真好,的确如此。其中只有一次下过毛毛雨,连地皮都没湿。”
群臣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谈天气,于是都把话题转到天气上来,
阶下,
只有韩非易隐隐听出了弦外之音。
“京城如此,那其他府县呢?淮北,永城那些长年缺水的地方,今夏旱情如何,百姓们春种夏收有没有困难?”
果不其然,
皇帝扯天气是为了说旱情,可是最近各地似乎并无大旱饥荒的奏报。
韩非易很有洞察先机之能,因为皇帝转而问起户部,一旦发生严重旱情,是否有足够的库银赈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