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匣子,悄悄掂了掂,
沉甸甸的,
里面还隐隐有金属撞击的声响,心中暗喜,假装若无其事,
随手便放在角落里。
有了所谓的土产做媒,二人亲密无间,交头接耳,比亲兄弟还亲。
“敢问卓兄,南万钧下落可有眉目?”
“至今杳无音讯,不过依卓某愚见,八成是死了。”
程百龄惊诧道:
“哦,何以见得?”
“因为想杀他的人很多,为他说话的又没几个,可谓形单影吊,孤家寡人,
哪能抵得住权势熏天的王呢?”
“是嘛?”
程百龄很欣慰,也很有收获,
又问了个大胆的问题。
“程某冒昧了!
卓兄,您说陛下那道旨意是真是假,他真的会对南万钧下死手吗?”
“旨意当然是真,杀南万钧之心也未必是假。”
“不过,你我兄弟皆知,南万钧乃陛下为数不多的腹心,没理由杀他呀?”
“唉!”
卓影轻叹一声,拈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面色无奈:
“卓某纵横官场数年,洞察人心,通晓世事,却唯独对此捉摸不定啊!”
在御史台,卜峰是他的上官,也要让他三分。
他平时深居简出,和同僚走动很少,处于冷眼看朝廷的境界,
故而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
但是南万钧之案,却始终参不透。
他认为,
文帝本无意杀自己的臂膀重臣,下那道旨意多半是被逼无奈,
因为信王的权势实在太大,
文帝不想阻止,也可以说阻挠不住信王。
但是如果想保南万钧,那就应该把交御史台审问。
因为卜御史是文帝的心腹,能把南万钧大罪化小,小罪化了。
可是圣旨上写得清楚:
将南案交由刑部审理。
而刑部侍郎是信王的人,审问的结果必然是死罪。
所以,他雾里看花,分不清真假。
最后他得出了大胆的结论:
南万钧并非半路失踪,而是被悄悄杀害。
如此一来,
既满足了权势人物的心意,文帝也不至于落下诛杀臂膀的骂名。
分析鞭辟入里,程百龄深以为然。
他担心南万钧不死。
现在确认把兄弟死了,又感到兔死狐悲。
信王接下来肯定又会将屠刀对准他。
卓影来海滨城巡查,据说就是信王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