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月22日下午,省城“茗香园”
咖啡馆的临街包间里,暖黄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窗外是熙攘的街道,二八自行车铃声清脆,偶尔有红色的桑塔纳轿车驶过,扬起一阵轻尘;室内却静得只有老式吊扇“嗡嗡”
的转动声,青瓷茶壶里的碧螺春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氤氲中,苏月晴面前摊开的一叠资金流水报表,成了打破这份宁静的唯一焦点。
报表是用针式打印机打印的,纸页边缘微微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章印记,被苏月晴用红色铅笔圈出了几处关键——“诚远商贸”
“迅捷科技”
“200万”
,每个圈旁都画着问号,笔尖划过的痕迹深深浅浅,显示她已反复琢磨许久。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平日里从容的眼神此刻却带着几分凝重,指尖在“200万”
的数字上轻轻摩挲,仿佛要从这冰冷的数字里,摸出背后隐藏的脉络。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李伟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走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整齐,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张折叠的《省城晚报》,“这鬼天气,下午突然升温,街上的自行车都堵成串了。”
苏月晴抬眸,收起凝重的神色,起身让座:“李哥,快坐,刚泡的碧螺春,还热着。”
她将一杯茶推过去,目光落在公文包上,“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都在这儿。”
李伟拉开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有工商登记册复印件、银行流水单据,还有几张手写的资金流向图,“我托香港的朋友查了诚远商贸的背景,又在省城工商局跑了两天,总算理出点眉目。”
他将一张盖着银行公章的流水单推到苏月晴面前,指尖点在“付款方:迅捷科技”
的字样上,“你看,诚远商贸注册资本500万,其中75万来自迅捷科技——正好是15%,而且这笔钱是三个月前注入的,跟南方风投募集资金的时间几乎重合。”
苏月晴拿起流水单,目光扫过日期“1993年6月18日”
,心里咯噔一下——那正是龙腾与南方风投初步接触的时间。她抬头看向刚走进包间的张天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天放,你看,宋世诚三个月前就通过迅捷科技给诚远注资,现在诚远作为南方风投的LP,等于间接渗透到我们的资本链里了。”
张天放刚坐下,便接过流水单,指尖拂过“迅捷科技”
的公章,脑海中瞬间闪过第31章DDoS攻击的场景——当时陈星提取的攻击特征码,就有“迅捷科技”
早期产品的底层逻辑痕迹。他将流水单平铺在桌上,又拿起另一张资金流向图,目光停在“诚远→宏大科技(200万)”
的箭头的上:“宏大科技……这不就是我们省城的核心渠道商吗?上个月还订了300套汉卡。”
“正是。”
李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客观,“我查了宏大科技的近期流水,这笔200万是‘预付款’,但宏大并没有向我们追加订单,反而最近在跟迅捷科技接触,据说在谈‘汉卡代理’的合作——迅捷科技之前从没做过汉卡,突然要代理,目标很明显。”
苏月晴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沿,眉头紧锁:“这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是‘资金搭桥’——宋世诚先用诚远渗透风投,再用200万拉拢我们的渠道商,想从资本和销售两端夹击,掐住我们的出货命脉。要是宏大倒向迅捷,省城的市场就丢了,还会影响周边地区的渠道信心。”
她说着,指尖在报表上画了个圈,“就像系统被人同时攻击了‘数据库’和‘传输端口’,要么数据泄露,要么无法出货,两头堵死。”
张天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一如他调试程序时的专注。他想起《道德经》里“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的句子——宋世诚的布局看似周密,却在资金流和渠道接触上留下了痕迹,恰如代码里隐藏的“逻辑漏洞”
,只要找到关键节点,就能破解。他拿起笔,在“诚远”
“迅捷”
“宏大”
三个名称间画了条虚线:“他这是想‘注入异常数据’扰乱我们的销售系统,还好我们提前做了‘渠道监控’——赵凯上周汇报过宏大的订单异常,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是早有预谋。”
他抬眸,目光扫过苏月晴和李伟,语气渐趋坚定:“不过现在补救还来得及。第一,苏姐,你明天就联系南方风投,要求他们对LP进行重新尽调,重点核查诚远商贸的资金来源和实际控制人,必须出具‘无关联声明’,否则我们有权暂停注资流程;第二,让赵凯立刻对接宏大科技,收回未发货的100套汉卡,终止合作,同时启动备用渠道,把省城的空缺补上;第三,陈星那边,让他加强防火墙的规则,重点监控来自迅捷科技IP段的访问,防止他们再次发起DDoS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