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8月21日凌晨三点,县城老巷深处的张家小院,唯有西侧的独立工作间还亮着一盏台灯。那是一盏黄铜底座的旧台灯,灯罩边缘锈着细碎的绿斑,暖黄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在木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晕,恰好罩住一台老式的DOS电脑、一本摊开的吕祖版《道德经》,以及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草稿纸。窗外的蝉鸣早已歇了,只有院角老槐树的叶子偶尔被晚风拂动,发出“沙沙”
的轻响,像怕惊扰了这方小屋里的沉思,又像谁在轻轻翻着书页。
张天放坐在竹制藤椅上,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指尖捏着一枚写有“古老编码规范。dat”
的软盘,指腹反复摩挲着塑料外壳上的划痕——这是凌晨从龙腾办公室带回的“战利品”
,也是此刻困扰他的谜题。他刚冲过一杯浓茶,搪瓷杯里的茶叶还在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却没让他眼底的专注有半分消减,倒像给眼前的难题蒙了层需要拨开的雾。
“启动系统,加载文件。”
他轻声自语,将软盘插入电脑的软驱。软驱“咔嗒”
一声启动,指示灯闪烁着绿光,像是在与他的耐心对峙,又像个磨磨蹭蹭的小孩,半天不肯把藏着的东西拿出来。片刻后,DOS界面弹出,他输入“LOAD古老编码规范。dat”
,屏幕上随即跳出一串奇异的字符:既非ASCII码的规整排列,也非汇编指令的熟悉格式,倒像小孩用积木搭的图案——有的是空心的“○”
,有的是实心的“一”
,还有的是折角的“∠”
,按某种规律堆在一起,一层套一层,看得人眼花缭乱。
张天放凑近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动,像在数积木块似的,试图找出符号间的逻辑。他曾试过用二进制、八进制转换,甚至查过《甲骨文字典》,都没能破解。此刻,台灯的光在屏幕上投下他的影子,与那些符号重叠,竟有种跨越时空的诡异契合。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角摊开的《道德经》上——那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孤本,书页上还留着前世批注的“道者,万物之规也”
,可这“规”
到底怎么跟屏幕上的“积木”
对上,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将《道德经》拉到面前,翻到第四十九章,目光落在“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上。指尖划过书页,忽然停在“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这句——“橐龠”
这俩字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就是农村做饭用的风箱,拉开时肚子是空的,推上去却能鼓出风来,再怎么拉推,都能持续出风,从不会“断气”
。这“空肚子出风”
的道理,像一道闪电,突然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对啊!风箱不就是‘虚而不屈’吗?”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再回头看向屏幕,那些“○”
与“一”
突然有了意义——“○”
就是风箱的空肚子,“一”
就是风箱的木板;每三个“○”
围着一个“一”
,就像风箱的腔套着杆,再用“∠”
把这些“小风箱”
连起来,可不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吗?“难道……这编码的核心,就是跟风箱似的‘以虚御实’?”
他心跳骤然加快,指尖颤抖着在草稿纸上画下符号的结构:空心的“○”
装信息,实心的“一”
传指令,折角的“∠”
就是连接它们的“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