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3月27日,周末清晨。东北小城的集贸市场刚褪去晨雾,就被喧腾的人声裹满了。青石板路上沾着昨夜的露水,混着摊位上新鲜蔬菜的泥土味、油条摊的油香、还有街角修鞋匠熔蜡的焦糊味,在早春的凉风中织成一张鲜活的网。自行车铃声“叮铃铃”
地穿梭在人群里,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黄瓜,刚从地里摘的!”
“国库券换钱咯,价高不坑人!”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属于90年代的、躁动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张天放站在市场入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攥着母亲今早给的20块钱,指腹被纸币边缘硌得有些发麻。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背着半旧的帆布书包,书包里装着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那是他用来记录市场行情的“工具”
。意识里的“人生控制台”
早已悄然展开,【当前任务:收购50元面值国库券(9折),目标摊贩:市场中段李记杂货铺】的提示,像一行醒目的代码,悬在他的感知里。
昨夜饭桌上,他花了半小时才说服父母。那时父亲刚从机床厂回来,脸色比前几天更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怎么说话。母亲在一旁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爸说,厂里昨天又开了会,裁人的名单怕是快定了。”
张天放放下筷子,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着,心里早已推演好了说辞:“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们学校最近搞‘社会实践’,让观察市场动态,我听说最近国库券有点行情,想拿我的压岁钱试试水——也不用多,就20块,就算亏了,权当学经验了。”
父亲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眉头皱着:“你个高中生,懂什么国库券?那玩意儿都是大人倒腾的,别让人骗了。”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严肃,却没直接拒绝。
“我不是瞎倒腾,”
张天放往前凑了凑,眼神尽量显得笃定,“前几天去图书馆查资料,看到报纸上说,下个月可能要调整国库券利率,现在收,到时候说不定能赚点。就算不赚,也能换回原价,亏不了。”
他故意没提“黑市溢价”
,只说“利率调整”
,既符合高中生的认知范围,又能打消父母的顾虑。
母亲在一旁听着,犹豫了会儿,拉了拉父亲的胳膊:“孩子想试试就让他试试呗,20块也不多,就当让他长见识了。”
说着便起身去里屋,从缝纫机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数出20块钱递给张天放,“拿着吧,小心点,别跟陌生人走太近。”
“知道了妈!”
张天放接过钱,指尖传来纸币温热的触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意识里的【家庭系统】界面瞬间跳出提示:【进程002(张母)焦虑值-5%,进程001(张父)怀疑度+3%,整体系统信任度+2%】。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只有真正拿到收益,才能彻底“修复”
父母的焦虑。
此刻站在市场里,张天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些许紧张,朝着中段的李记杂货铺走去。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姓李,街坊邻居都叫他李老栓,据说早年在银行工作过,手里常有散户的国库券。张天放前世就听说过,李老栓为人实在,不坑熟人,是他这次选定的“交易节点”
。
“李大爷,忙着呢?”
张天放走到摊位前,笑着打了招呼。摊位上摆着烟酒糖茶,还有几叠用橡皮筋捆着的国库券,最上面一张印着“1992年五年期”
的字样。
李老栓正给一个顾客称糖果,抬头见是他,咧嘴笑了:“是天放啊,怎么今天有空来市场?不上学?”
他认识张天放的父母,平时见了面也常打招呼。
“今天周末,出来买点东西。”
张天放目光落在那叠国库券上,语气尽量自然,“李大爷,您这国库券怎么卖?我同学托我问问,他家里有几张,想换点现钱。”
他故意把“自己买”
说成“帮同学问”
,减少对方的警惕。
李老栓放下秤杆,拿起一张国库券晃了晃:“看面值,10块的9块,50的45,100的90,都是这个价,不坑人。你同学有多少?”
“他说有个几十块的,我先帮他问问行情。”
张天放心里快速计算:按9折收购,50元面值的45元,黑市溢价30%,转手能卖58。5元,单张利润13。5元。他身上有20元,能买一张10元面值(9元)和一张5元面值(4。5元)的,剩下6。5元还能再收一张5元的——这样总共能收20元面值,成本18元,利润能有6元左右。
“那我先帮他拿几张小面值的试试水?”
张天放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18元递过去,“要一张10块的,两张5块的,您给我留着,要是他觉得行,下次再找您多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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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接过钱,数了数,从摊位下拿出一个铁盒,找出三张国库券——一张10元的,两张5元的,仔细核对了编号,确认是真券,才递给张天放:“行,给你。这券都是真的,你让你同学放心,要是想多卖,随时来找我。”
“谢谢李大爷!”
张天放接过国库券,指尖触到纸质的券面,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意识里的控制台瞬间弹出提示:【交易完成:收购国库券20元面值,成本18元,预期收益6元,任务进度50%】。他强压下心里的兴奋,又跟李老栓聊了几句家常,才转身朝着市场另一头的黑市交易点走去。
黑市交易点在市场尽头的一个小巷里,平时只有几个固定的“倒爷”
在那儿转悠,专做国库券和邮票的倒卖生意。张天放前世听父亲说过,这些人消息灵通,利率调整的风声一出来,就会抬高收购价。他走到巷口,果然看到三个男人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叠国库券,正低声交谈着。
“几位大哥,收国库券不?”
张天放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