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纸者,即刻交出!”
“逾时不交,以通敌论处!”
巷口排起长队。百姓低着头,手里捧着昨夜捡到的纸片,一张一张交到白衣执事案前。
火盆已经烧起来了。
纸片被一叠叠丢进去。
火苗舔上去,卷曲,黑,化灰。
赵大嫂站在队伍里,手心攥着汗。
她交了三张。
留了一张。
藏在鞋底。
那张纸上画着登仙楼。画里有人被绑在石台上,手腕割开,血流入沟渠。旁边站着白衣道士,手里端着碗。
她男人赵三就是被送进登仙楼的。
半年前还好好的人。
说是去登仙。
再没回来过。
赵大嫂把鞋踩实,低头走出队伍。
白衣执事在身后喊:“都交干净了?”
“交了。”
她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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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赵大嫂。
洛阳城里,类似的场景到处都在上演。
白衣执事挨家收缴。火盆烧了一整天。
但两百万张纸,散落在方圆数百里的司隶大地上。
村庄、田埂、树梢、屋顶、水渠、猪圈、茅厕——到处都是。
白衣执事收得回城里的。
收不回荒野的。
洛阳城西二十里,一个老农蹲在田埂边,把一张黄天日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不识字。
但他看得懂画。
画上有个光头道士——不对,戴着道冠——站在高台上,背后是金色大字。
旁边画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饭。
再旁边画着一间学堂,里面坐着一排小娃。
老农盯着那碗豆饭看了很久。
他吃过仙豆煮的豆饭。
看起来跟这画上的很像。
白衣执事说这纸有怨气,碰了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