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舰冲上浅滩的那一刻,整艘船剧烈一顿。
船头扎进泥里。
左舷下沉。
右舷高高翘起。
甲板上人仰马翻。
紧接着,船底传来一声沉重断响。
龙骨断了。
吞天舰彻底趴在泥滩上。
江水还在从底舱缝隙往里涌,但船已经不再下沉。
张皓从甲板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泥的水。
甘宁坐在一堆绳索里,半晌没动。
张皓走过去,伸手把他拽起来。
“哭丧个脸干什么?”
甘宁抬起头,满脸都是江水和泥。
张皓没笑。
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这艘废掉的铁甲船。
铁皮。
密密麻麻的铁皮。
从船头到船尾,一片压一片,护着整条船壳。
刚才神威铜炮一炮打穿吞天舰,不是因为铁甲不够硬。
而是左慈的炮太大。
可这些铁甲,对没良心炮来说,正是最缺的东西。
张皓忽然开口。
“这船上铁甲多少片?”
甘宁愣了一下。
“吞天舰外甲最厚,约摸一千八九百片。”
“具体数得问船匠。”
张皓转身。
“传令。”
“先卸炮。”
“十八门重炮,一门都不许丢。”
“火药、铁弹、粮、弩、桨轮轴件,能搬的全给我搬上岸。”
甘宁怔住。
“陛下,那船……”
张皓打断他。
“船废了。”
“拆。”
甘宁喉咙滚了一下。
“拆吞天舰?”
张皓伸手指向南岸。
尸桥已经完成。
残兵踏过白甲兵背脊,涌向司隶。
那边有左慈的邪阵。
有铺天盖地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