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雾气,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张皓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童渊前辈说你入了魔,贫道当时还觉得,人嘛,快死了,总想活下去,做出点出格的事,也多少能理解。”
“现在贫道发现,童渊前辈说轻了。”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团雾气。
“你这不是入魔。”
“你他娘的是把自己的脑子,炼进了那丹炉里,也炼成了一坨屎。”
左慈所化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
可他发出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克制。
“张道友,口舌之利,改变不了任何事,天道如此。”
“天道?”
张皓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往前踏出一步。
“你也配提天道?”
“你怕天道怕得连洛阳那个王八壳子都不敢出。”
“你若真觉得天道在你这边,现在,就从洛阳阵法里走出来一步。”
“天道会亲自教你怎么做人。”
左慈沉默了。
张皓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有,别再跟贫道提什么蝼蚁。”
“贫道当年刚到太行山的时候,四十万人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有人为了一口吃的,能把亲生女儿卖了。”
“有人得了我半块红薯,能在雪地里给我跪上一夜。”
“那些在你眼里是丹材的东西。”
“在贫道这里,他们是人。”
“能种地,能修路,能读书,能当兵,能站在街上骂街,能娶媳妇,能生孩子的人。”
“他们活蹦乱跳地活着,这天下,才叫天下。”
“你飞升?”
张皓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费那么大劲飞上去干什么?”
“给上天送一坨风干的老腊肉吗?”
噗。
张宝第一个没憋住。
好几个亲卫也猛地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这种时候笑出来极其不合时宜。
可实在忍不住。
左慈的投影明显淡了一分,像是被这股气冲散了形体。
“张角。”
他第一次不再称呼“道友”
,声音里透着阴沉。
“你不懂大道,也不懂长生。”
张皓用力点头。
“对,贫道不懂。”
“贫道只懂一件事。”
“你要吃人,贫道就剁了你。”
“剁不了,就围死你。”
“把全天下的人都拦在外面,就等你洛阳那座破阵自己耗尽,让天道降下雷来,活活劈死你。”
张皓看着那雾气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