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靠回窗柱上,手指敲了两下碗沿。
“把太平道的所有戏班子都招回来。全部。”
张宝插了一句:“戏班子?那些去各地巡演,给百姓演大贤良师替天行道故事的那些?”
“对。全部召回黄天城。”
张皓说。
“贫道要亲自给他们排个大戏。”
“立国大典上,演给所有人看。”
贾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问“演什么”
。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张皓是什么人?
神棍。
天底下最会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神棍。
立国大典——全天下的目光都会盯着。
各方势力的使者、探子都会到场。
如果在这个时候,演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戏里说什么,什么就是天下人眼中的“事实”
。
左慈是邪道?还是太平道是邪教?
答案不重要。
谁说得更好听、谁演得更逼真、谁的戏更让人信——
谁说的就是“事实”
。
贾诩看着张皓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
不是杀意。
不是悲悯。
是一个神棍在构思一场惊天大戏时,特有的、兴奋而冷静的光。
贾诩站起身。
整了整衣袍。
然后弯腰,深深一揖。
“主公高明。”
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张皓听出来了。
这四个字里有真心实意。
贾诩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恭维而说这四个字。
他说“主公高明”
,是因为他确确实实认为——这步棋,妙。
张宝坐在一旁,看看贾诩,又看看张皓,一脸恍惚。
他觉得自己好像跟不上这两个人的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