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渊没有去看。
他重新坐回桌边。
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没有跟着车驾走。
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皇城。
皇城上方的天空。
——
那里有一大片云。
很低。
低得不正常。
正常的云,哪怕是最低的层积云,也该在千丈以上。
但皇城上方这片云,目测只有百余丈高。
厚厚的,白得发亮,边缘齐整得像是用刀裁过。
云层中央——
隐隐约约,有建筑的轮廓。
亭台楼阁。
飞檐翘角。
玉栏碧瓦。
偶尔有一缕金光从云缝中透出来,映在下方的皇城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流光溢彩。
远远看去——真像是天上的仙宫落在了人间。
童渊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百分百是幻术。
且不说天宫存不存在,就算真的存在,他师弟也绝对没有本事把天宫弄下来。
但他看不透。
不是他的眼力不行。
是布阵之人的境界,在他之上。
天柱山一战,他输得清清楚楚。
师弟半步炼炁化神的修为,就已经能轻松碾压他百年苦修的炼精化炁。
他连左慈随手布下的护山幻阵都破不了,更别说这座覆盖了整个皇城上空的仙宫幻境。
但——
他能感觉到。
在那片白云的最深处——
不,不是云层深处。
是皇城之中。
有一座很高的建筑。
极高。
顶部几乎要挨着那片悬浮的白云。
那里有一股气息。
很熟悉。
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那是师弟的气息。
同门修炼百年,这种根基处的气机牵引,哪怕隔着半个天下都能感知到。
他也是因此,带着摄生剑来洛阳。
陌生,是因为——
这股气息跟天柱山时不一样了。
天柱山那次,左慈的气息像一团翻涌的毒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