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认出恩克里德的脸,就祝福了他。行商笑得合不拢嘴。他说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生活会很有滋味,然后又悄悄地抱怨起神圣国为什么会这样。
「这倒不是说我是异端。你们可别告我。我每月都向修道院捐款呢。」
行商大概是嘴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连忙补救。
「我不会的。我跟教团关系不好。」
恩克里德随意地应付了一下,行商就说不能随便那样说。更何况,即使魔法圣地教是邪教徒,也不能随便咒骂,否则有一天可能会被他们盯上,他叮嘱恩克里德要小心,然后就离开了。尽管如此,行商全程都面带笑容。
「不过,最近的日子确实很好。」
看着离开的行商,鲁阿加尔内开口说道:
「谈论停战与和平,大概就是希望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吧?」
「看起来不错嘛。」
「确实如此。」
恩克里德走到太阳下山,晚霞变成蓝色,蓝色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才停下,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躺下。即使他穿了厚厚的衣服,还披着保暖皮革,还是很冷。
虽然气温是原因之一,但鲁阿加尔内讨厌干燥,总是口不离水。
她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寒冷。听说普罗克对气温变化不敏感,是这样吗?
她也是这样。
恩克里德躺下闭上眼睛。需要的时候就能睡着,这是他从佣兵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刚躺下想睡,今晚格外晴朗的夜空映入眼帘。星星点缀着漆黑的夜空,两轮蓝色的月亮散着光芒。
倾泻而下的星光尽收眼底。星星连成一线,像一条由光组成的河流,月亮则像两个散着光芒的蓝色湖泊。真是太美了。
正当他沉醉于那片夜空时,旁边的鲁阿加尔内开口了。
「真美啊。」
「是啊。」
两人沉醉于夜空,聊了几句玩笑话,恩克里德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刚一睡着,恩克里德就感到身体摇晃,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由光组成的河流,而是翻滚的黑色河水。
「那么,你准备好过永生了吗?」
船夫坐在小舟上,面对面地坐在石桌旁,在河水和紫色灯光的映照下问道。
恩克里德看着船夫。
现在他的脸比以前清晰多了。
那是一双失去光泽的无彩色眼睛,在一张像龟裂的田地般灰色的皮肤上。
以前从没想过,但现在看来,船夫的脸就像一张面具。
无论如何,恩克里德难得地配合了船夫的话。
「什么永生?」
「不死,那便是永生。」
「要我被困在今天,永不死亡吗?」
「没错。那就是你的永生。」
恩克里德当然不会认同。他直勾勾地盯着船夫。